刀掉在地上。

林墨往前走了一步，刽子手往后退了三步。

周围的老百姓哗啦啦散开一片，像潮水退潮，露出沙滩上那些走不动的人——被捆着的、蹲着的、瘫在地上的。

八十七个。

林墨数了一眼。

都是他爹那个“大唐”的臣民。

“陛、陛下……”

一个干瘦老头踉跄着站起来，腿还在抖。

刘老栓，“丞相”，村里唯一识字的人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突然捂住头，蹲下去了。

“啊——”

一声闷哼从人群里传出来。

林墨转头。

王铁柱，“大将军”，杀猪的，此刻双手抱着脑袋，青筋暴起，脸涨得通红。

“铁柱叔？”

王铁柱没应声，浑身发抖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，像一头被堵住的野兽。

周围的人全吓傻了，往后退。

林墨走过去，蹲下，盯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在翻白，瞳孔一会儿大一会儿小，像在做噩梦。

“铁柱叔！”林墨按住他肩膀，“看着我！”

王铁柱猛地抬头，一把攥住林墨的手腕。

那力气大得吓人，林墨感觉骨头都在响。

但王铁柱的眼神渐渐稳下来了。

他盯着林墨，大口喘气，好半天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：

“俺……俺看见……”

“看见什么？”

“打仗……”王铁柱声音沙哑，“好多人……好多血……城头上……站着个人……箭落下来……他不躲……”

林墨愣住了。

城头？箭？

刘老栓也缓过来了，踉跄着走过来，脸色煞白：“陛下，老朽方才脑子里突然……突然多出好些东西……算账的、管人的、分粮的……像有人往里塞似的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王铁柱：“王将军也是？”

王铁柱点头。

林墨看看刘老栓，又看看王铁柱。

然后低头，看了一眼手里那本破书。

“历代开国皇帝，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”

“你呢？”

他忽然笑了。

刘老栓懵了：“陛下？”

“没事。”林墨站起来，“脑子里的东西，是好东西。你俩留着，慢慢用。”

他转身，往人群里走。

八十七个人，已经激活了两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