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恩面露难色：“李老，可是风险评估……”

“我知道风险。”

李老打断他，语气依旧平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，

“但有些种子，压在石头底下是发不了芽的。

适当的、可控的环境刺激，反而可能帮助他建立起初步的自我调控机制。

一直隔绝，要么屏障随着成长越来越强，最终彻底封闭，成为‘活体静默症’，要么……在某次无意识爆发中彻底崩溃。”

他转身看向霍恩：“申请我已经批了。从今天起，解除三级静默屏蔽，调整为一级适应性环境模拟。

每天安排两小时，在隔壁的‘暖房’进行。

给他一点自然的光线变化，轻微的环境音，以及……最低限度的、无害的感官接触。”

霍恩显然有些意外，但面对李老的决定，他只是沉默了片刻，便低头应道：

“是，我立刻安排。”

李老重新看向林徊，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，低声喃喃：

“‘深渊之瞳’的残响……但愿，这次能不一样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停留，转身缓步离开了房间。

林徊的心却微微沉了一下。

这个李老，知道“深渊之瞳”，并且似乎对此有更深的了解。

他口中的“残响”是什么意思？

是指这具身体原主与那个项目的关联？

还是另有所指？

无论如何，这个老人的出现，带来了变化。

当天下午，林徊第一次被移出了那间绝对安静的金属盒子。

护理员推着他，穿过一条短廊，进入另一个房间。

这里的感觉截然不同。

房间穹顶模拟出柔和的、会缓慢变幻亮度和色调的天光，墙壁是温暖的浅黄色，地上铺着柔软的、吸音的浅色地毯。

空气里有极淡的、令人放松的植物清香，隐约还能听到极其微弱的、仿佛远处流水和风吹过树叶的合成白噪音。

这就是“暖房”。

环境依然高度受控，但比起之前的静默囚笼，这里多了许多“生”的气息。

护理员将他放在地毯中央一个特制的软垫上，便退到门口，依旧沉默守候。

林徊躺了一会儿，尝试动了动胳膊。

环境的变化似乎让这具身体的紧张感降低了一些。

他慢慢地，极其缓慢地，试图抬起一只手臂。

动作依然笨拙，但比之前有力了一点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