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徊如同一株被精心隔离在无菌罩里的奇特植物,在绝对控制的环境下,被迫“生长”。
他大部分精力用于引导那缕新生的精神力,如同最耐心的工匠,用微弱的力量一丝丝浸润、强化这具幼小的躯壳,尤其是大脑和神经通路。
进展缓慢得令人发指,但至少,他能感觉到控制力在一点点增强,不再是连转动脖颈都费劲的完全无力状态。
照料他的护理员依旧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,准时出现,沉默操作,迅速离开。
房间内的扫描波动恢复了较低的频率,但每一次扫过,林徊都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觉,将自身意识伪装得天衣无缝。
直到某一天,喂食时间,房门滑开后,走进来的不再是那个冷硬的护理员。
一个穿着浅米色宽松外套、头发有些花白、戴着无框眼镜的老者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没拿奶瓶或任何护理用具,只是背着手,步伐不疾不徐,目光温和地扫过房间,最后落在保温床上的林徊身上。
老者身后跟着霍恩主管,态度显得恭敬而谨慎。
“李老,您小心些。这个孩子的精神屏障很不稳定,虽然目前判断为自然变异,但……”
被称作李老的老者摆了摆手,示意霍恩不必多言。
他走到保温床边,微微俯身,仔细端详着林徊。
林徊也“看”着这位不速之客。
老人的眼神很特别,没有研究员常见的探究或评估的锐利,也没有霍恩那种深沉的审视。
反而更像是在观察一株珍稀却脆弱的花草,带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平和,以及……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形容的悲悯。
他没有散发出任何精神力进行探测,只是纯粹地用目光观察。
“小家伙,气色比报告上看着好一点。”
李老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但很温和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林徊说。
霍恩在身后低声道:
“按照您的建议,调整了营养配比,增加了星尘藻萃取物和宁神花的微量成分。”
李老点了点头,伸出手指,似乎想碰碰林徊的脸颊,但在即将触及时又停住了。
他收回手,对霍恩说:“高强度的原生精神屏障,往往伴随着巨大的能量消耗和潜意识的不安全感。
他这么小,不懂得如何调节,只能用最笨的办法——沉睡和隔绝。
你们把他关在这里,用静默场压制,虽然避免了意外,却也阻碍了他本能的学习和适应过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