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无缺把碗往石台上一搁，碗底磕出一声脆响。他抹了把嘴，油光还在下巴上闪了闪。阿箬坐在旁边，手里已经摊开了一堆泛黄的纸页，有从敌军尸首上搜来的行军令，也有残破的族谱抄本，边角都被火燎过一圈。

“葬颜渊。”她指尖点在一张烧得只剩半截的地图上，“三处古籍都提过这地方，但说法不一。有人说进去会失心疯，有人说脸会烂成肉泥，还有人说……根本没人出来过。”

楚无缺歪头瞅了一眼：“那你还让我去？”

“不是让你去送死。”阿箬眼皮都没抬，“是你说要亲手拿回来的。”

“我那是鼓舞士气！”楚无缺一拍大腿，顺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，“真要毁容，我还怎么靠脸吃饭？系统都得罢工。”

他说完还故意扭头照了照旁边一口倒扣的铜锅，锅面映出他乱糟糟的头发和满脸灰土，活像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叫花子。他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：“嗯，帅得很稳定。”

阿箬懒得理他，低头继续翻页。忽然，她眉头一动：“等等——这里有一句批注，墨迹很淡，像是被人刻意擦过又没擦干净。”

楚无缺凑过去，鼻子几乎贴到纸上：“写的啥？‘此地不宜种菜’？”

“闭嘴。”阿箬拨开他脑袋，“写的是……‘渊底有光，唯心净者见’。”

楚无缺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：“那不正好？我心比天净，连偷看姑娘洗澡都不带想的。”

“你少来。”阿箬合上册子，“这话出自三百年前一位游方僧人之手，据说他曾入渊七日，出来时容貌未损，但从此不再言笑。后来他在山巅刻下这句话，第二天就坐化了。”

“听着不像好话。”楚无缺挠挠头，“不过……‘心净’？我不贪财不恋权，天天吃剩饭都能笑出声，算不算心净？”

“你算不算我不知道，但我算得出你现在该出门了。”阿箬抬头，目光清亮，“周边村落还有人在活动，你这张脸混进去最不容易被认出来。去听听民间怎么说，说不定比这些破纸有用。”

楚无缺叹口气：“又要装穷卖惨？我都快演成影帝了。”

“你本来就是。”阿箬递给他一块破布，“裹上，别让人看出你是抢了敌军粮车的大盗。”

他接过布胡乱缠在肩上，又顺手捡起一根枯枝拄着，立刻佝偻了背，脚步也拖沓起来，一边走还一边哼：“可怜可怜吧大爷，赏口饭吃哟……”声音又哑又颤，活脱一个饿了三天的老乞丐。

营地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