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山路照得发红，三个人影顺着坡道往下走。楚无缺走在最后，手里转着一根枯枝，边走边哼：“回家吃饭，回家吃饭，谁不回家谁是小狗——”

阿箬头也不回，“你再唱一句，我就把你塞灶膛里当柴烧。”

“哎哟，凶什么。”楚无缺把树枝一甩，正巧飞进路边半塌的火堆里，火星子“噼啪”跳了一下，“刚才不是还好好的？赢了还不能高兴了？”

兽人首领扛着斧头，耳朵抖了抖：“高兴归高兴，嘴闭紧点，省得招来下一波傻子。”

“放心，那群人跑得比兔子下崽还快。”楚无缺拍拍裤兜，确认信号玉佩还在，“连鞋都跑丢俩，估计现在正光脚踩荆棘呢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三人还是走得稳当。一路无话，直到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土墙——北境废弃商队驿站到了。

这地方原本是往来客商歇脚的据点，如今墙皮剥落，门框歪斜，屋顶塌了一角，但好歹四面有墙，能挡风。驿站院子里还留着几辆破烂马车，轮子陷在泥里，像是被主人扔下多年。

“就这儿了？”楚无缺一脚踹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“条件不如我上次睡的狗窝，但胜在免费。”

“你还住过狗窝？”阿箬翻了个白眼，抬脚跨过门槛。

“那可不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狗还不让我睡它那边呢，说我太吵。”

屋内光线昏暗，尘土味混着干草气息扑面而来。一张残破木桌摆在屋子中央，三条腿，第四条用碎砖垫着。墙上挂着半截生锈的铁钩，角落堆着些麻袋，看样子早被老鼠掏空了。

兽人首领往门边一站，顺手从梁上抽了根结实木棍，靠墙立好，随时能抄起来动手。“我守前门。有动静我吼一声。”

“行，你吼起来十里地都听得见。”楚无缺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墙，“我就负责帅出天际，稳定军心。”

阿箬没理他，从包袱里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布铺在桌上，又摸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，轻轻摊开。地图边缘已经磨损，墨迹也有些晕染，但几处关键地标仍清晰可见。

她指尖点在大陆中部，两处模糊的标记上：“你们看，根据之前古印之间的能量共鸣规律，剩下这两枚，大概率在‘幽冥谷’和‘天脊荒原’附近。”

楚无缺眯眼瞅了会儿，“一个听着像坟场，一个听着像雪窝，哪个更倒霉一点？”

“幽冥谷常年毒瘴弥漫，活物难近。”阿箬语气平静，“天脊荒原则终年暴风雪，气温能冻裂石头。都不是人待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