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朱漆大门之后,没有预想中的阴森诡谲,反而是一派纸醉金迷的奢华景象。
温暖的橙黄色灯光,从一盏盏悬于半空的水晶灯中倾泻而下,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香气,前调是某种价格不菲的定制香水,馥郁而有侵略性,后调却像熟透的水果正在腐烂时,散发出的那种甜腻到发齁的腥味。
慕渊面无表情地踏了进去,脚下的触感却让他眉心微微一蹙。
那不是柔软的天鹅绒地毯,更像是踩在了一块巨大的、尚有余温的活体脏器上。
每一步落下,脚底都会传来“噗嗤”一声轻响,仿佛有粘稠的组织液被从纤维的缝隙中挤压出来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大厅。
大厅里宾客满座,却没有任何交谈声,只有一种诡异的、循环往复的杂音。
这些“宾客”穿着考究,动作优雅,有的在举杯,有的在低语,但他们的动作都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重影,像是老旧电影的掉帧画面。
慕渊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大厅最上方的御座上。
那是一张由无数森白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,一个身穿高开衩血色旗袍的女人,正慵懒地斜倚其上。
正是裴红袖。
她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指骨串联而成的折扇,每一次轻缓的摇动,整个大厅的时间便会发生一次微小的倒流。
“扇一下,退一秒。”
慕渊的右眼金瞳微闪,瞬间洞悉了这诡异景象的根源。
裴红袖,她竟然将此地的区域规则,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这些宾客,不过是困在时间循环里的傀儡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死亡前最后一秒的动作。
“你的妹妹,灵魂正在被污染,对吗?”
裴红袖的声音从高处传来,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。
她没有去看慕渊,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脚下那滩指向自己的、由尸油和墨水构成的箭头。
“我这里,有你需要的东西。”
她说着,玉指轻弹,一颗通体剔透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便悬浮在她掌心。
那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,让周围狂躁的诡异气息都为之平息了三分。
“净灵珠,高阶诡物,能暂时压制一切灵魂层面的异化。”裴红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慕渊脸上,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兴趣,而是一种赤裸裸的、想要将其拆解吞噬的占有欲,“不过,我这‘红袖招’的规矩,只做等价交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