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司礼监密使,天子的试探(2 / 4)

物、农桑、医卜,学生自幼翻阅,颇有心得。后入江南书院,得院正点拨经义,但格物之学,确是自悟。”

萧敬抬眼看他,目光如电:“自悟?那些什么‘标准’‘公差’‘互换装配’,你一个十七岁少年,如何自悟?”

沈墨不慌不忙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子,双手呈上。

萧敬接过,翻开,瞳孔微微一缩。

本子里密密麻麻,全是手绘的图纸和演算。有齿轮啮合的角度计算,有杠杆原理的受力分析,有抛物线轨迹的推演公式,甚至还有一张简陋的蒸汽机原理草图。

每一页都写满批注,墨迹新旧不一,显然不是临时能编造的。

“这些是学生这些年随手记下的。”沈墨声音平静,“学生自幼便喜欢琢磨器物。村里水车为什么慢?因为齿轮角度不对,摩擦力太大。火铳为什么炸膛?因为壁厚不均,应力集中。这些问题,书本上没有答案,只能自己想,自己算,自己画图验证。”

萧敬翻着那些泛黄的纸页,手指微微发颤。

他不是读书人,但在皇帝身边二十年,眼界远非寻常人可比。这些图纸的真伪,他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。

这不是能造假的东西。

这是真真切切,日积月累的心血。

“好。”萧敬合上本子,郑重地递还给沈墨,深吸一口气,“第二问:你若入朝为官,想做什么?”

沈墨接过本子,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学生想做的,只有八个字——唤醒沉睡,点亮蒙尘。”

“怎么说?”

“我大明,有太多的好东西,沉睡着,被蒙上了尘土。”沈墨目光深远,“郑和的宝船图纸,沉睡在兵部的档案库里,无人问津;《永乐大典》里记载的无数工技良方,沉睡在文渊阁的高架上,积满灰尘;各地民间匠人手里的独门绝技,沉睡在师徒口传心授的狭小圈子里,随时可能失传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渐渐拔高:

“学生想做的,就是把这些沉睡的东西唤醒,把这些蒙尘的东西擦亮。让宝船再下西洋,让火器威震北疆,让《永乐大典》活过来,让天下的工匠都有书可读、有图可依、有标准可循。”

“到那时,我大明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
萧敬静静地听着,眼中光芒越来越亮。

良久,他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沈公子,你这番话,可敢当着陛下的面再说一遍?”

沈墨抬眼,目光灼灼:“有何不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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