旨意既出,周遭将官纷纷躬身领旨,崇祯随即望向辽东方向,神色沉了下来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眼下边镇之中,辽东最为紧要,直面后金铁骑,军械需求最急,战事最险。皇弟,你整顿完京营收尾事宜,即刻轻车简从前往辽东,督办宁远、锦州一线火器改良,协助袁督师稳固边防,此事关乎大明北疆安危,非你不可。”
朱由桦心头微顿,立刻躬身领旨:“臣弟遵旨,定不辱使命,不负陛下所托。”他表面从容,心底却早已翻涌——这是崇祯的信任,更是一场赤裸裸的考验。辽东军务错综复杂,袁崇焕治军严苛、麾下边将桀骜,大多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油子,未必肯服他这个京城来的宗室亲王;更何况东林党在辽东安插了不少眼线,此前他打压东林、力保魏忠贤残部,这笔账,辽东的东林派系绝不会善罢甘休,此番前去,步步都是荆棘,半点冒进不得。
几日后,朱由桦摒除所有亲王仪仗,不带随从官吏,只带了李二狗与四名贴身精悍护卫,离京奔赴辽东,一路快马加鞭,不敢有半分耽搁。春寒愈烈,越往辽东走,风越是凛冽刺骨,刮在脸上像刀子割,连路边的野草都透着枯黄,放眼望去尽是苍茫原野,不见半分京城的繁华。
李二狗裹着三件厚棉袄,领口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,棉袄边角还漏着棉絮,模样活像个圆滚滚的粽子,憨态十足。他怀里揣着七八个窝头,马背两侧挂着包裹,鼓鼓囊囊,时不时打个寒颤,缩着脖子跟在朱由桦身侧,一路碎碎念,爆笑感拉满:“殿下,这辽东的风也太狠了!比俺老家冬天的西北风还凶,脸都要刮裂开了!早知道俺就多带两床棉被,把自己裹成蚕蛹才好!”
说着,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窝头,掏出一个咬了一口,冻得硬邦邦的,硌得牙疼,皱着眉头吐了吐舌头:“哎哟,窝头都冻成石头了,咬都咬不动,这可咋吃啊!”随行护卫再也忍不住,纷纷低头憋笑,朱由桦无奈摇头,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少念叨几句,加紧赶路,到了宁远城,自然有热汤热饭,管够。”
李二狗连忙把窝头塞回怀里,攥紧缰绳,一本正经地点头:“俺听殿下的!加紧赶路!俺还想看看辽东的兵士有多厉害,看看殿下改良的火铳,在这边疆能不能派上大用场!”他虽说憨直,却也知道此番辽东之行事关重大,不敢再胡乱嬉闹,只是偶尔的憨态,依旧是赶路途中唯一的轻松调剂,消解了一路的肃杀与沉闷。
朱由桦策马前行,目光望向远方苍茫的原野,心底思绪翻涌。他虽是明史研究生,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