饮酒作乐、斗鸡走狗,享尽荣华闲适,他却偏要过苦日子,天不亮就顶着满头晨霜出门,先奔京营火器营,蹲在校场看士卒试铳,指尖沾着铁屑与火药灰,跟糙汉士卒蹲在一起唠实操;午后又扎进工部军器局,拽着满头白发的老铸炮工匠,蹲在火炉旁看熔铁、摸铳管,连工部主事端来的好茶都顾不上喝;暮色压城才回府,一回府就紧闭府门、谢绝所有访客,对外只称闭门思过,反省京营哗变操之过急的过失,书房灯火彻夜不熄,连府里的下人都极少见到他的面。
朝野议论沸沸扬扬,东林党人在茶坊酒肆嗤笑不止,说他是被哗变吓破了胆,躲在府里装乖避祸,不过是故作勤勉博取崇祯信任;宗室旁支们冷眼旁观,觉得他放着清福不享,偏要碰火器这潭烂泥,纯属自讨苦吃,迟早栽在工部贪腐和军伍烂事上;就连崇祯派来盯梢的内侍,回禀的话都一字不差:瑞王每日只往返火器营与工部,回府便闭门不出,未见结交朝臣,未见私蓄兵甲,更未妄议朝政。
这般规规矩矩、毫无野心的模样,反倒让生性多疑的崇祯,暂时放下了大半戒心——可没人知道,朱由桦口中的“闭门思过”,从来不是惶恐避世,而是历经绝境后的**蛰伏定策**,是藏着腹黑算计的低调隐忍。
瑞王府书房内,炭火盆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满室的墨香与铁锈味。桌案上堆得满满当当,泛黄的军械图纸铺了一层又一层,破损的鸟铳残件、发黑的火药试样、写满批注的工部账册,还有厚厚一叠亲笔札记,朱由桦端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抚过札记上密密麻麻的字迹,指腹沾着墨渍与铁屑,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从容,反倒沉得发紧。
他是真的在自省,不是做给旁人看的样子。穿越前他是深耕明史的研究生,自以为吃透了明末时局,仗着后世认知急于求成,想一口气整顿京营、革除弊政,却忘了明末官场早已烂到根里,工部贪腐、军伍废弛、党争横行,各方利益盘根错节,他的冒进,不仅差点害死自己,还连累了忠心护主的李二狗,这份教训,刻进了骨子里。
可这份自省,从来不是懦弱退缩,而是收敛起锋芒,换一种更稳、更腹黑的方式破局——他故意闭门不出、刻意低调,就是做给崇祯看,做给东林党看,让帝王放下兵权猜忌,让政敌觉得他不过是个只会折腾火器、不懂朝堂权谋的愣头青,放松警惕,他才能暗中布局,一步步挖掉军工贪腐的毒瘤,不动声色地把火器改良的主动权攥在手里。
“殿下!殿下您可算歇会儿了!”房门被猛地推开,又被轻轻带上,李二狗端着白瓷汤碗,踮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