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救!还有救!”他猛地站起身,声音都破了音,一把拉过身边的老农,“快!别愣着!按殿下写的做,剪枯苗、松土壤、撤炭火、排湿气,咱们连夜抢救,就是拼了老命,也要把这苗救回来!”
几个老农先是一愣,随即眼里重新燃起火苗,纷纷围了过来。他们不懂什么是现代农业,不懂什么是温室控湿,可他们看懂了册子上的急切,看懂了瑞王殿下的用心,更不想辜负这份为百姓谋粮的心意。
棚外寒风呼啸,冰碴子砸得棚壁作响;棚内,几个老匠围着一本薄薄的农册,笨手笨脚却无比认真地忙碌着。老花眼看错字,就凑在一起反复念;手笨剪坏了主茎,就心疼得直跺脚;炭火添多了,就赶紧撤掉半盆,每一步都做得战战兢兢,不敢有半分差池。
他们不知道,远在回京途中的朱由桦,早就算到了这一切。
作为熟读明末农事、懂基础农学的历史研究生,他从没想过番薯试种能一帆风顺。北方腊月酷寒、老农不懂新式农艺、潞王多疑、反派使绊,这些困境,他早就摸得透透的。他之所以执意试种,不是赌一时成败,而是**以番薯为棋,既谋百姓口粮,更捆死潞王、破东林党舆论**,这本就是他腹黑布局的一环,哪怕暂时受挫,后手也早已备好。
可眼下,危机已经彻底升级:
棚内残苗命悬一线,老农拼力抢救却依旧胜算渺茫;潞王彻底动摇,随时可能撕毁盟约、倒戈相向;张谦暗中使坏,坐等栽赃陷害;远在京城的东林党,早已得知番薯试种受挫的消息,正磨刀霍霍,准备借着此事,在朝堂上狠狠弹劾朱由桦,彻底叫停江南商税。
农事困局、权谋反噬、朝堂施压,三重绝境齐齐压来,朱由桦的前路,瞬间变得凶险万分。
那本薄薄的农册,是破局的唯一微光,可这缕微光,能不能撑过这场酷寒?
一旦番薯全死,潞王反水,此前所有布局尽数作废,朱由桦将陷入举步维艰的死局;可若是残苗救活,反转即刻到来,所有质疑他的人,都将被狠狠打脸!
天启七年腊月廿一,京城的寒风比卫辉更烈,卷着残雪拍在街巷屋檐上,连街边的枯树都被吹得弯了腰。崇文门城楼下,一队挂着瑞王府明黄幡旗的车马缓缓入城,车轮碾过冻得发硬的积雪,发出沉闷的咯吱声,在肃杀的冬日里格外清晰。
车厢内,朱由桦指尖轻叩膝头,眉眼沉静,并无半分刚回京的疲惫,反倒透着几分了然。离京前他托付潞王府的番薯试种,他压根没指望能一帆风顺——作为吃透明末气候与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