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桦的背影消失在魏府大门外。
魏忠贤站在书房门口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回去,收得干干净净。他盯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,站了很久,久到夜风吹透了身上的蟒袍,凉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。
“来人。”
没人应。
他愣了愣,才想起来方才把所有人都屏退了。偌大的院子,空得只剩他自己。
魏忠贤站了片刻,转身往里走。他没回书房,径直穿过回廊,进了后院最深处的内室。这是他的地方,没有他的允许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
门在身后合上,烛火跳了跳。
他在桌前坐下,盯着那盏灯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那时候他还不叫魏忠贤,叫李进忠,在河间府的赌场里混日子。输光了钱,被人打断腿扔在雪地里,差点冻死。后来自己爬进宫里当了阉人,改名换姓,一步一步往上爬,爬到今天,成了九千岁。
几十年了,什么风浪没见过?
可今晚这事,不一样。
那个病秧子瑞王,单枪匹马闯进来,跟他说“我保你性命”。
魏忠贤想笑,却没笑出来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发现手在抖。
老了。
“来人。”
这回他提高了声音。外头立刻响起脚步声,一个青衣宦官推门进来,躬身跪地:“公公。”
李朝钦。跟了他二十年的老人,知道他所有底牌,也藏着他所有龌龊。这世上若还有一个人能让魏忠贤信三分,就是他。
“起来,坐。”
李朝钦愣了愣,没敢坐。魏忠贤也没再让,自顾自开口:
“方才瑞王来过了。”
李朝钦垂着头,等下文。
“他说,今夜乾清宫本要杀我,是他拦下的。”
李朝钦眼皮跳了跳,没接话。
“他说要保我性命,让我跟他合作。收敛贪腐,银子入国库,不许残害忠良,不许插手后宫——一举一动,要先告知他。”
魏忠贤说着说着,自己先笑了。那笑声沙哑,像破锣,在内室里回荡,听着瘆人。
“然后呢?”李朝钦低声问。
“然后?”魏忠贤收了笑,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冷下去,“然后我跟他说,要合作可以,给我京营兵权。他答应了。”
李朝钦猛地抬头。
“答应了?”
“答应了。”魏忠贤捻起桌上的佛珠,一颗一颗拨过去,“答应得挺痛快,就是不知道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