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以为,那是他的赎罪金,是他的买命钱。
原来。
那只是林先生,随手从他账户里划走的。
连通知,都懒得发的零钱。
一股寒意,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“那……那您想要什么……”
帆布鞋又向前一步。
近到何家成能闻到,对方身上淡淡的、晒过太阳的棉布味道。
干净得,与这血腥的地下世界格格不入。
“我要规矩。”
林砚轻轻开口。
何家成终于敢,缓缓抬头。
逆光之中,他看见一个极其年轻的身影。
穿着简单的白衬衫,身形单薄,看上去毫无攻击性。
可那双眼睛里,泛着一丝让他视网膜都刺痛的微光。
无法直视,不敢直视。
“港岛的规矩。”
林砚蹲下身,目光与跪着的何家成平视。
语气平静,却重如泰山。
“从今天开始,由守序来定。”
“地下钱庄,不许再碰凡人的救命钱、养老钱。”
“航运线路,不许再走私邪修法器、阴毒之物。”
“赌场……”
他的目光,缓缓落在何家成右手小指上。
那枚翡翠扳指,刺眼夺目。
那是赌王的象征。
“赌场可以继续开。”林砚语气不变,“但出千者,断指。”
“逼得人家破人亡者,断手。”
“杀人者……”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有些话,不必说完。
何家成浑身冰凉,已经明白后半句是什么。
林砚站起身,走向舱门残破的边缘。
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,忽然停下。
“你代我,执行。”
轻飘飘一句话。
何家成愣在原地,久久回不过神。
直到飞机引擎再次发出轻响,他才猛然惊醒。
林先生不要他的命。
要的,是他这个人。
要的,是让港岛赌王,变成守序,在东南亚的规矩执行人。
“林先生!”
他疯了一般爬向舱门,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“我……我该怎么做?!”
暮色之中,传来一句极淡的回答,已经飘远。
“先断一指。”
“以示诚意。”
“右手小指,戴扳指那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