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米粥很烫。
苏清禾把碗往林砚面前推了推,又缩回手吹了吹指尖。晨光从早餐摊的塑料棚顶漏下来,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小心烫。她说。
林砚看着那碗粥。米粒熬得开花,上面漂着一层薄薄的米油,是凡俗世界里最普通的吃食。十万年前,青石巷的早餐摊也是这样的味道。
他端起碗,没有吹,直接喝了一口。
烫。
灼热的痛感从舌尖蔓延到喉咙,让他想起仙界战场上的三昧真火。那时候他可以无视这种温度,现在不行——第一重·凡尘锁把一切都压回了凡人的感知。
你……苏清禾瞪大眼睛,不烫吗?
林砚放下碗。
烫。他说,但很好。
苏清禾笑了。不是那种礼貌的笑,是眼睛弯起来的、带着一点无奈的那种笑。她抽出一张纸巾递过来:嘴角,粥粒。
林砚接过纸巾,动作有些生疏。
十万年了。他早已忘记怎么用餐具,怎么擦嘴角,怎么在清晨的早餐摊前和一个女孩相对而坐。仙界不需要这些,至尊不需要这些。但现在他需要,因为封印锁死了他的力量,也锁死了他逃避凡俗的借口。
你是……刚搬来的?苏清禾问。
是。
之前住哪?
林砚沉默了一秒。
很远的地方。
苏清禾点点头,没有追问。她见过太多来这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,每个人都有不愿提起的过去。她只是觉得这个邻居有些特别——不是长相,是那种气质,淡漠得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,却又会在她递纸巾时认真地接过去。
像是很久以前,青石巷那个总被欺负的男孩。
苏清禾愣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那个名字。林砚,青石巷,孤儿院——这些记忆早该被拆迁的尘土掩埋了。可眼前这个人,让她想起那个雨夜里为她挡刀的瘦削背影,想起他后来不告而别,想起她写了整整一本的《青石巷志》。
你……她迟疑着开口。
清禾!
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。
苏清禾皱眉,转头看向马路对面。一辆红色保时捷停在早餐摊前,车门打开,走下来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。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很响,像是某种宣告。
林砚没有回头。
他的神魂已经感知到了——不是感知到那个人,是感知到苏清禾瞬间紧绷的肩膀,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厌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