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面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和哀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、歇斯底里的冷静。

那是在体温过低、意识开始模糊之前，求生本能激发出的最后一点疯狂。

陆野的指尖在通讯按钮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
“周诚，汇报外围线路的电力负荷。”

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，半晌，周诚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才响了起来：“负……荷……正常。陆总，我的脚……脚趾没有知觉了，我请求……请求进入仓库核心区取暖，哪怕……哪怕十分钟……”

陆野没有正面回应他的哀求。

他切换到内部频道，对正在B-3区搬运物资的阿强下令：“去取一瓶纯净水，通过A-7隔离窗口，递给他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加热到五度。”

五度的水，刚刚能够化开瓶口的冰渣，却不足以给一个冻僵的人带来任何有效的温暖。

它只会像一个残忍的诱饵，吊着周诚最后一口气，让他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力，是如何被这点微不足道的“恩赐”一点点消磨殆尽。

这是最精准的心理折磨。

夜色渐深，风雪似乎永无止境。

“嘀——嘀——嘀——！”

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仓库内的寂静，中控台上，一排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！

【警报：北侧三号通风口外，检测到不明生物攀爬！】

陆野的瞳孔瞬间收缩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，立刻切换到北侧外墙的红外热成像镜头。

画面中，几道瘦长的黑影，正以一种反关节的诡异姿态，紧紧贴在光滑的合金外墙上。

它们皮毛呈现出一种与冰雪融为一体的银灰色，四肢修长得不成比例，利爪深深地嵌入了金属墙体的缝隙中，正用一种令人牙酸的力道，啃咬着通风口的铝合金栅栏。

“咔嚓！”

坚硬的合金栅栏，竟被硬生生咬出一个豁口，金属碎屑如同雪花般落下。

陆野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，但他没有立刻启动外部防御武器。

他的视线一转，调出了配电房的监控视角。

周诚正贴在配电房那道狭窄的观察缝上，双眼死死地盯着外墙上那几头正在破坏防御的怪物。

他脸上没有恐惧，反而是一种病态的、兴奋的光芒。

陆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而他陆野，也等到了看清周诚最后底牌的机会。

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