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屋子，里里外外全是贾家的东西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
他脚步没停，一步一步稳稳往堂屋走。

鞋底碾过地上的瓜子皮，细碎的咯吱声在死寂的院里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直到站在堂屋门口，挡住了所有的光，他才终于开口。

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却字字清晰，冷得像深秋的寒风，没有半分情绪起伏：

“滚出去。这是我周家的房子。”

一句话，瞬间让贾张氏炸了毛。

她愣了几秒回过神，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的少年，惧意瞬间被贪念压了下去。

不就是个傻子吗？就算活着回来，也还是个脑子只有五六岁的废物！

这房子、周家的抚恤金，早就该是贾家的了！

她猛地站起来，叉着腰往周志强面前凑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尖着嗓子骂：

“你个傻子放什么狗屁！这房子现在是我们贾家的！

你死在外面两个月，你妈病死了，你妹妹也没了！

你家两条人命的后事，全是我们贾家掏腰包办的！

这房子抵账都不够，你还敢让我们滚？我看你是疯了！”

周志强的瞳孔，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

妈没了。妹妹也没了。

那个总跟在他身后，奶声奶气喊他哥哥，把手里窝窝头分他一半的小丫头，没了。

一阵急切和慌乱出现在脸上，看向贾张氏寒意又浓了几分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刮得贾张氏浑身不自在，骂声下意识顿了一下。

旁边的秦淮茹终于稳住神，红着眼圈走过来，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哭腔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：“志强弟弟，你别听我婆婆瞎说，我们也是看家里没人怕遭贼，才帮着照看屋子。

你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，说放心不下你，我们也是想着等你回来，有个落脚的地方……”

她说着就伸出手，想去拉周志强的胳膊，惯常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拿捏院里的人。

“就是就是！”

闫大妈也赶紧凑过来，摆出长辈架子拉偏架，

“志强啊，你个孩子不懂事！你妈走的时候，要不是院里街坊帮衬，后事都办不下来！

你一回来就喊打喊杀的像什么话？贾家也是一片好心，你可不能不识好歹！”

刘大妈也跟着附和：

“对啊，你个傻孩子跑出去两个月，院里人都替你着急。

快别闹了，有话好好说，都是街坊邻居，还能害你不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