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8年,深秋午后。
四九城南锣鼓巷95号院。
卷着枯叶的西北风撞在斑驳院墙上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院里男人们全在红星轧钢厂赶工,妇道人家凑在东墙根摘菜唠嗑,半大孩子追跑打闹,
烟火气混着人声,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市井模样。
“吱呀”
紧闭的院门被猛地推开,刺耳的木轴摩擦声,瞬间掐断了院里所有声响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钉在了门口的少年身上。
十六岁,一米七的个头,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褂子磨得全是毛边破洞,
露在外的胳膊腿布满划伤淤青,瘦得颧骨高高凸起。
唯有一双眼睛,黑沉沉的像深秋结了冰的深潭,扫过来的瞬间,
连穿堂风都似停了一瞬,半分没有往日的呆滞浑噩。
是周志强。
那个被贾东旭骗去深山,消失整整两个月,全院人都默认早喂了豺狼的周家傻子!
院里瞬间死寂,落针可闻。
贾张氏正坐在周家堂屋门槛上嗑瓜子,手里的瓜子瓢“哐当”砸在地上,
胖脸刷地没了血色,跟见了活鬼似的嘴皮子直哆嗦:
“你。。周志强?你个傻子……你没死?”
灶台边刷碗的秦淮茹,手里的粗瓷碗
“啪”地撞在水缸沿上碎成两半。
她猛地抬头,脸色煞白,下意识往屋里退了半步,手死死攥住衣角,连呼吸都乱了。
蹲在地上玩泥巴的棒梗,抬头看见门口的人,吓得一屁股坐进泥水里,小嘴一咧就要哭,
却被周志强扫来的一眼硬生生憋回去,只敢抽抽搭搭往贾张氏身后缩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墙根摘菜的闫大妈、刘大妈几人也停了手,面面相觑,眼神里全是震惊和躲闪,窃窃私语压得极低:
“天爷,这傻子居然活着回来了?深山里两个月,他怎么活下来的?”
“贾家占了他家房子,这事要糟……”
“一个傻子,就算回来了又能怎么样?还能翻了天不成?”
周志强没理会这些闲话,目光越过众人,直直落在那间正堂屋上。
那是他周家的房子。
墙上爹生前挂的钳工工具袋没了踪影,
炕上铺着贾家的花被褥,娘陪嫁的榆木柜被撬得稀烂,柜门歪歪斜斜敞着,
就连他和妹妹小雅睡的小床,都被拆了床板堆在墙角。
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