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停下手里的锤子，抬头看天花板。

楼上住的谁他不知道，但前几天看见过，是个年轻女的，带着个小孩。

他等了几秒，没再听见动静，继续敲。

第五颗，第六颗，第七颗……

敲到最后一颗的时候，已经是凌晨一点。

苏明站起来，腿都蹲麻了。他扶着墙活动了一下脚踝，然后举起手电筒，照着地上那八个几乎看不见的钉帽。

八个点连起来，正好是一个八卦的形状。

他从兜里掏出罗盘，看了一眼。

指针不跳了，稳稳地指着东北方向。

那是老太太蹲的墙角。

苏明收起罗盘，对着那个方向点了点头。

“行了，您安心待着。往后只要这八颗钉子在，这屋里就是安全的。”

老太太的影子晃了晃，像是在回应。

苏明把锤子收回布袋，走到门口，拉下卷帘门。

外面的路灯还亮着，街上一个人都没有。

他靠在门上，抬头看天。

城市里的夜空看不见星星，只有几盏路灯的光晕混在一起，把云层染成暗红色。

他站了一会儿，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声音。

不是响动，是哭声。

很轻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有人在捂着嘴哭。

苏明抬起头，看着楼上那扇黑漆漆的窗户。

哭声还在继续。

他站了几秒，转身进了铺子，把卷帘门拉严实了。

屋里没开灯，只有墙角那个半透明的影子发着微弱的光。

苏明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老太太，楼上那家，您见过没？”

影子晃了晃。

“是那个带小孩的？”

又晃了晃。

苏明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
他走到办公桌后面，在椅子上坐下来，掏出手机。

屏幕上显示凌晨一点二十三分。

他打开记账APP，新建一条记录：

3月14日，支出：0元

工作内容：钉镇魂钉×8，地基稳固

备注：楼上好像有点不对劲，明天留意一下

输完，他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。

椅子坐垫有点塌，硌得慌。

但他没动，就那么靠着，看着墙角那个发光的影子。

过了很久，他轻轻说了一句：“公司开张第一周，挺顺利的。”

影子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