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的京城，一边是歌舞升平，一边是民不聊生；一边是权贵欺压百姓，一边是底层人命如草芥。

沈砚之看着眼前的景象，心里一阵刺痛。

他想起祖父常说的“医者仁心，不分贵贱”，想起沈家世代救死扶伤，可如今他自身难保，连报仇都遥遥无期，又怎么去救那些受苦的百姓？

就在这时，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传入他耳中。

沈砚之顺着声音看去，只见城墙根下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乞丐，左腿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，伤口已经化脓发黑，散发着刺鼻的臭味，周围爬满了苍蝇。

乞丐脸色惨白，嘴唇干裂，双眼紧闭，气息微弱，每呻吟一声都带着难忍的痛苦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。

几个流民路过，只匆匆瞥了一眼，就冷漠地移开目光。

在这个年代，流民的命不值钱，死一两个就像死了只蚂蚁，没人在意。可沈砚之的脚步，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。

他是沈家的传人，是个医生，哪怕此刻落魄不堪、自身难保，看到有人受苦，骨子里的医者仁心还是被触动了。

他慢慢走过去，蹲下身，伸出颤抖的手，轻轻碰了碰乞丐的伤口。

“呃……”乞丐疼得浑身一颤，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，看到沈砚之，眼里闪过一丝恐惧，接着又被绝望取代，虚弱地开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：“救……救我……我快……快死了……”

沈砚之看着他眼里的绝望，想起沈家满门被斩的惨状，想起父母临死前的嘱托，心里一阵发酸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
他咬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，又摸出一小包草药——这是他一路上好不容易收集的清热解毒的草药，本来是给自己伤口消炎用的。

他小心翼翼地用布擦掉乞丐伤口周围的脓液和污垢，动作尽量轻柔，生怕加重他的痛苦。

伤口很深，皮肉外翻，已经开始腐烂，情况十分危急，要是再不彻底清创缝合，用不了多久，乞丐就会因为伤口感染、高烧不退而死。

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：没有锋利的手术刀，没有消毒的烈酒，没有缝合的丝线，就连像样的草药都没几株，根本没法彻底救治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沈砚之低声说，声音里满是无力和愧疚，“我现在……没能力救你。”

乞丐眼里的光瞬间灭了，他缓缓闭上眼睛，泪水从眼角滑落，嘴里喃喃道：“我不想死……我还没……还没看到恶人遭报应……”

恶人遭报应？这句话像一把尖刀，狠狠扎进沈砚之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