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灰色的、略显佝偻的身影甫一落地,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,便如同无形的山岳,轰然降临,笼罩了整个机场核心区域。
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、沉重。跪倒在地的众人,无论是军政巨擘还是商海雄主,都感到呼吸猛然一窒,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,连心跳都变得艰涩迟缓。一股源自生命层次本能的敬畏与恐惧,不受控制地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,让他们本就低垂的头颅,埋得更深,身体微微战栗。
甚至连红毯两侧那些训练有素、心志坚毅的近卫,此刻也脸色发白,额角渗出冷汗,握枪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,才勉强抵抗住那股无处不在、仿佛要碾碎人意志的沉重压力。他们看向那道灰色身影的眼神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警惕。
来人身着洗得发白、甚至有些地方打着朴素补丁的灰色旧道袍,脚踩一双寻常的黑色布鞋。须发皆白,面容枯槁,皱纹深如沟壑,仿佛已历尽无穷岁月。手中拄着一根看似寻常、纹理却透着古朴韵味的木杖。他身形并不高大,甚至有些佝偻,静静地站在那里,却仿佛与周遭的天地融为了一体,自成一方世界,让人无法忽视,更生不出丝毫逾越之心。
他微微抬着浑浊的老眼,目光看似平静,内里却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、沧海桑田的悠远与漠然。这目光先是淡淡扫过跪地磕头、额头血肉模糊的林镇雄,扫过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林天宇,扫过那群面如死灰、瑟瑟发抖的林家众人。目光所及,林镇雄的磕头动作猛地僵住,仿佛被无形之力定住,连呜咽都卡在喉咙里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;林天宇更是浑身一抽,险些昏厥过去。
然后,老者的目光,才缓缓地、最终定格在了三步之外,那道灰色便装的年轻身影上。
秦风依旧站在那里,姿态未变。面对这突兀降临、气息骇人的灰袍老者,面对那足以让在场任何人心胆俱裂的恐怖威压,他脸上的表情,甚至连眼神,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。
没有惊讶,没有凝重,没有戒备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仿佛眼前站着的,不是什么气息恐怖的隐世高手,而只是一个偶然路过、平平无奇的老人家。
灰袍老者浑浊的眼中,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,随即被更深的审视所取代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并不洪亮,甚至有些干涩沙哑,却奇异地穿透了那无形的威压,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,带着一种久居云端、俯瞰众生的淡漠:
“老夫,林玄机。”
三个字,如同三记重锤,狠狠敲在在场所有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