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先生！秦爷！饶命！饶命啊！！”

“砰砰砰！”

林镇雄那苍老的头颅，如同捣蒜般，疯狂地、不顾一切地撞击着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。沉闷的撞击声混杂着他嘶哑破裂的哀嚎，在肃杀寂静的机场上空回荡，显得格外凄厉刺耳。鲜血早已糊满了他皱纹深陷的额头，顺着鼻梁、脸颊蜿蜒淌下，混合着浑浊的泪水和尘土，将他那张曾经威严、如今只剩绝望的老脸，涂抹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。

他身后，那些随他一同前来的林家核心成员、黑衣保镖，此刻也早已面无人色。看着家主如同最卑贱的乞丐般磕头求饶，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瘫着、半边脸塌陷的林天宇，再想想刚刚接到的、家族产业全面崩盘的噩耗，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依仗和胆气也彻底崩溃。不知是谁先带的头，“噗通”、“噗通”，一个接一个，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，这群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林家精英，全都脸色惨白地跪倒在地，深深埋下头颅，连大气都不敢喘，更遑论为家主或少爷说半句话。

地上，林天宇似乎也被祖父这疯狂的磕头声和绝望的哀嚎惊醒了几分。他勉强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，模糊的视线里，是祖父那不断起落、鲜血淋漓的头顶，是周围族人跪倒一片的卑微景象。无边的恐惧和剧痛吞噬了他，他想学着祖父求饶，可一张嘴，只能发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漏风声，伴随着血沫涌出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，只能徒劳地蠕动身体，眼神里充满了濒死的恐惧和哀求。

然而，面对林家上下这凄惨绝望到极致的求饶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都产生一丝动摇的场景，秦风，自始至终，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。

他站在那里，灰色便装在冬日苍白的光线下，显得朴素而沉静。目光平淡地掠过跪地磕头的林镇雄，掠过地上抽搐的林天宇，掠过那群噤若寒蝉的林家众人，如同掠过路边几丛无关紧要的、被风吹倒的杂草。

没有快意，没有怜悯，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。
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。

仿佛林家的生灭，林镇雄的磕头，林天宇的惨状，于他而言，不过是拂过衣袖的一粒微尘，随手掸去便是，不值得投注半分多余的心神。

他微微侧首，对身侧的黑衣护卫，用依旧平淡的语调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压过了林镇雄的磕头声和呜咽：

“当年的事，参与过的，名单。”

黑衣护卫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份轻薄如纸、却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的特殊文件，双手递上。文件没有封面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