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通!”
张岚双膝砸地的声音,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。
她跪在那里,头发散乱,昂贵的旗袍上还沾着之前洒落的红酒渍,脸上涕泪横流,混合着精致的妆容,显得狼狈又滑稽。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趾高气扬、逼人离婚的刻薄丈母娘模样?
“秦风!好女婿!妈错了!妈真的知道错了!”她一边哭嚎,一边真的作势要以头抢地,“你打我!你骂我!都是我的错!是我狗眼看人低!是我瞎了眼!你看在妈……不,看在我养大清雪不容易的份上,饶了我这次!我以后一定把你当亲儿子!不,比亲儿子还亲!”
声泪俱下,情真意切。
如果换做三年前那个初入苏家、尚存一丝温情的秦风,或许会被这突如其来的“悔悟”弄得手足无措。
但现在……
秦风的眼神,静如古井深潭,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。
三年。
一千多个日夜。
无数次的冷眼、嘲讽、奚落、指桑骂槐。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,他却只能在厨房角落吃剩菜冷炙。家族聚会,他永远是那个被遗忘在角落、用来衬托他人成功的笑柄。张岚指着鼻子骂他“废物”、“垃圾”、“耽误清雪一辈子”时的刻薄嘴脸,与此刻跪地痛哭的卑微姿态,在他脑海中清晰地重叠、对比。
悔吗?
或许有吧。但更多的是恐惧,是对权势的畏惧,是对即将失去现有优渥生活的恐慌。
这种基于恐惧的“悔改”,比纯粹的恶,更令人作呕。
秦风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多看张岚一眼。他的沉默,像一座无形的冰山,压得张岚的哭求声越来越小,最终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和恐惧的颤抖。
而张岚这一跪,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刚才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的苏家众亲戚,此刻猛然惊醒!
连赵山河那样的人物都要双膝跪地、自称“万死”,连李家那样的家族都在秦风轻描淡写一句话间注定覆灭……他们这些刚才或多或少都曾跟着嘲讽、冷眼旁观的人,岂不是……
“秦风……不,秦先生!”一个穿着西装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,苏清雪的二叔苏明远,第一个挤着笑脸凑上前,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,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谄媚,“刚才……刚才都是误会!我们都是受了张岚和李家那小子的挑拨!您千万别往心里去!咱们是一家人啊!”
“对对对!一家人!”立刻有人附和,是苏清雪的三姑苏玉萍,她脸上堆满了笑,皱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