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瑟瑟发抖的弟弟,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头顶。他伸手攥住赵二的后领,猛地将他上半身提了起来。
此时的赵二早已六神无主,身子软得像一滩烂泥——他真以为皇帝哥哥今日便要拿自己开刀,以绝后患。
他被提得半跪半起,眼中只见赵大手中那柄寒光流转的玉斧,一时涕泪齐流。他知道,这玉斧不光是玩物,必要之时,同样能砍下人的头颅。
眼看赵大挥臂欲劈,赵二心中蓦然涌起一股莫大委屈,失声痛哭:
“大哥!兄弟我真的……从没起过不该有的心思啊!大哥——!”
赵大的手臂猛然一颤。
望着弟弟那张被眼泪鼻涕糊满的脸,他心中某处似乎被轻轻戳了一下。恍惚间,仿佛又看见儿时那个打架打不过自己、瘫坐在地上咧嘴大哭的弟弟。
他缓缓松开了手。
赵二重新瘫软在地,仍旧呜呜咽咽地哭着,哭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,听起来既可怜,又有些滑稽。
赵大怔了片刻,忽然将玉斧“哐当”一声丢在地上,转身坐回矮几旁,抓过赵二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酒,仰头灌下。
随后,他望向仍趴在地上抽噎的赵二,竟咧了咧嘴,语气出乎意料地柔和下来:
“行了,别哭了。多大岁数了?也不嫌臊得慌。”
待赵二的哭声渐渐止住,赵大才又招了招手:
“过来坐。”
赵二双臂支撑着抬起上身,偷偷瞥了赵大一眼——对方面上早无先前的雷霆之怒,竟是一片罕见的和颜悦色。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,这才缓缓落回原处。
他手脚并用地爬起身,小心绕开地上那柄玉斧,重新跪坐回矮几旁,姿态却比先前更加恭谨。
只听赵大朝殿外扬声道:“王继恩——拿酒来!”
不过片刻,殿门无声推开。掌宫太监王继恩垂着拂尘,双手稳托一壶新酒,迈着细碎而规整的步子走了进来。他始终目不斜视,面容平静如古井,轻轻将酒壶置于矮几上,低声道:
“官家,酒虽能暂解愁,却终究伤身……还请保重龙体。”
赵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王继恩轻轻一叹,躬身向后退去。
就在他即将退出殿门时,赵大却又开口:
“且慢。去将朕榻边那个金匣取来。”
王继恩应了声“是”,轻轻掩上殿门。
门外,廊下侍立的太监宫人皆垂首屏息,如同泥塑。王继恩扫了他们一眼,低声嘱咐:
“都机灵着些。官家今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