狠狠顿在桌上,瞪着一双微微猩红的眼睛看向赵二,仿佛在等他给出什么对策。
赵二一时无言。
北方契丹,确是大宋心头刺。当年石敬瑭为一己之私,将幽云十六州献于契丹,自此中原门户大开,无险可依。辽国铁骑来去如风,又多产良驹,若真大举南侵,不消月余便可直抵汴梁城下。
可这些话,心里明白又如何?眼下大宋兵力虽强,但北伐辽国、收复幽云,胜负犹在未定之天。这些年来,兄长为巩固内政、平定南方已是呕心沥血,若再启北疆大战,国库民力能否支撑?这些话,他不敢说,也不能说。
赵大抓起酒壶又要自斟,可只倒出半杯便已涓滴不剩。他烦躁地摇了摇空壶,含糊嘟囔道:“怎的又空了!拿酒来!”
赵二见他醉意愈浓,轻声劝道:“官家,酒多伤身,还是……少饮些罢。”
赵大握着空壶,定定地看了赵二片刻,直看得赵二低下头去,大气也不敢喘。
“自陈桥兵变之后,朕这是头一回敞开胸怀饮酒。”赵大忽然开口,语气竟缓和下来,“也唯有你,会用这般肺腑之言来规劝朕,关心朕的身体……这些,朕都记在心里。”
他话语中带着几分动情,可赵二心中却猛地一紧——
当年赵大正是用这般语气、这般话语,与那些手握兵权的老将们“推心置腹”,结果那些老臣无不“自愿”交出兵权,回乡养老。
那时赵二还曾为兄长的帝王心术暗暗叫绝。
如今……终于轮到自己了么?
一念及此,赵二只觉得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,什么宏图霸业,什么从龙之功,都比不上眼前安危,比不上家中儿女唤自己那一声“阿爹”。
他不再犹豫,膝行向后挪了几步,俯身重重叩首:
“臣弟……恳请官家允准,许臣弟携一家老小迁往封地。余生不求荣华,只愿做个太平富贵家翁,安安稳稳,了此残生。”
自进这寝宫起,他一直自称“臣”,此刻却唤出“臣弟”二字,只盼赵大能念在一母同胞的情分上,不至于让自己在满朝文武面前太过难堪。
“哗啦——!”
一只酒壶猛地飞了过来,砸在赵二脊背上,又弹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赵大一掌重重拍在矮几上,霍然起身,顺手从后方几案上抓起那柄莹莹生光的玉斧,只一大步便跨到五体投地的赵二身前。带起的劲风,将满殿烛火拂得一阵乱摇,光影在兄弟二人脸上交错晃动,恍如鬼魅。
赵大俯视着伏在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