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
山巅的裂缝还在冒烟，像一口煮过头的锅，灰白雾气从地底断层里咕嘟咕嘟往外翻。楚逸躺在那块被炸得坑坑洼洼的石台上，酒葫芦倒扣在肚子上，空了。

他没动，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天。天也裂了条缝，一缕晨光斜劈下来，正好落在他鼻尖上，烫得他眨了眨眼。

“我说师姐……”他嗓子有点哑，“你刚才说的那句‘他走不了了’，能不能再重复一遍？我怕我幻听。”

冷霜月站在三十丈外的崖边，背对着他，银发被晨风吹得轻轻飘。她没回头，只抬起手，朝空中某一点指了一下。

楚逸顺着手势看去——

昨夜悬浮着暗夜尊者的半空，此刻只剩一道漆黑的漩涡口，像是大地张开嘴把人吞了进去。几片碎布似的黑袍残片挂在边缘，晃了两下，啪地烧成灰，随风散了。

“哦。”楚逸点点头，“原来是真没了，不是诈尸式撤退。”

他撑着胳膊坐起来，骨头嘎吱响了一声。破剑还插在阵法废墟里，剑柄微微颤着，像是刚跑完三千米的小腿。

冷霜月终于转身，一步步走回来。她的靴子踩在碎石上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子砸进木板。

她在楚逸面前站定，低头看他。

“起来。”她说。

“起不来。”楚逸咧嘴一笑，“系统提示：体力值归零，需躺平续费三十分钟起步。”

冷霜月没理他，伸手拽住他胳膊，直接把他从石台上拖了起来。楚逸哎哟一声，脚底打滑差点跪下，好歹站稳了。

“你看你，多不温柔。”他拍着袖子上的灰，“昨晚我要是知道你今天这么粗暴，我就该让盾再多扛一秒，让你自己解决。”

“那你现在可以试试。”冷霜月淡淡道，“下次我让他把你先吸进去。”

“别别别，”楚逸连忙摆手，“咱俩谁跟谁，讲什么客气话？我躺我该躺的地方，你打你该打的架，分工明确，效率拉满。”

冷霜月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动了动，没笑出来，但眼神松了点。
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
不急不缓，踏在碎岩上，节奏稳定得像敲钟。

两人同时转头。

玄云阁长老从林子里走出来，一身青灰色长袍干干净净，连鞋面都没沾灰。他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杖，其实没人见过他真瘸过，但这根杖几十年来就没离过手。

他走到战场中央，目光扫过崩塌的洞府、断裂的阵纹、焦黑的土地，最后落在楚逸和冷霜月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