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渐渐小了。
楚逸眯着眼,抬手挡了挡脸前最后一阵扑来的黄土,靴子踩在干裂的地面上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他低头一看,脚底下压碎的不是石头,是一块烧焦的木片,边缘还带着点黑灰,像是几百年前某场大火留下的残渣。
“这地方连根草都不长,烧啥?”他嘀咕了一句,顺手把酒葫芦往腰带上一挂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冷霜月站在他前头三步远,银发被风吹得贴在肩上,寒冰剑没出鞘,但已经握在手里。她没说话,只是盯着前方。
楚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——好家伙,那哪是山,分明是一堆塌了一半的石头城。
断墙歪斜地插在干河床里,像几根被人随手扔掉的烂骨头。高处有座门洞,两边立着两尊石兽,头都掉了,只剩个身子蹲在那里,背上爬满裂纹。门洞深处黑乎乎的,一点光都透不出来,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一股铁锈混着尘土的味道,闻着就让人想打喷嚏。
“你说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儿?”楚逸扯了扯领口,“连个‘游客止步’的牌子都没有,太不专业了。”
冷霜月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要是怕,现在还能回去。”
“我怕?”楚逸一愣,随即笑了,“我怕啥?我又不是第一个进来的。你看地上这脚印,新得很,至少有三拨人比咱们早到。”
他说着,蹲下身,指着地面一块稍显平整的石板。上面确实有痕迹——鞋底的纹路、拖拽的划痕,还有几点深色的斑点,像是干了的血。
冷霜月眉头微皱:“有人捷足先登。”
“那更好。”楚逸站起身,拍拍手,“说明里头真有东西,不然谁大老远跑这儿来喝西北风?再说了,有别人当炮灰,咱摸清楚情况再动手,稳赚不赔。”
冷霜月没接话,往前走了两步,剑尖轻轻点地,试探着往前划了一下。地面没反应。
她又抬起手,在空中虚画一道符,指尖泛起一丝白光,落进地缝里。几息之后,那光才慢慢熄灭。
“禁制还在,但松动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有人强行破过一次。”
“懂了。”楚逸点点头,“前人铺路,后人捡漏。咱这叫精准抄作业。”
冷霜月终于转过头看他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了?”
“我一直很积极。”楚逸理直气壮,“比如我积极地活着,积极地吃饭,积极地不被你甩开太远——这不都是优点?”
冷霜月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,但也没骂他。
她迈步朝门洞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