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子,拿起茶杯,吹了口气,抿了一口。
味道清淡,有点涩,回甘慢,是普通山茶,不是什么灵植茶叶。但温度正好,不烫不凉,显然是掐着时间送来的。
他望着峰顶小殿的方向。
窗纸亮了,烛光映出她的剪影,坐着,低头,执笔,在批阅文书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,忽然说了句:“师姐,茶凉了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。
话音落下,他感觉到腰间的酒葫芦轻轻震了一下,像是被人从内部敲了三下。
紧接着,一股熟悉的热流直冲识海,不是预警,倒像是某种反馈——‘好感亲昵,奖励到账’。
楚逸没笑,把茶杯放回原处,重新躺下。
夜幕降下来,星星一颗接一颗冒出来。
他翻身仰躺,双手枕在脑后,酒葫芦垫在颈下。月亮升到中天,清辉洒在青石上,映出他半边轮廓。
突然,酒葫芦发烫。
不是晒后的余温,也不是系统预警的那种灼烧感,而是一种温和的、持续的热,像有人在里面点了盏小灯。它连着闪了三下,每下间隔一秒,节奏稳定。
楚逸伸手探进腰间袋子,摸出一颗凝神丹。
丹药圆润,灰白色,表面有细微纹路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对着月光看了看,丹体透出淡淡光晕,像是含着星屑。
他笑了笑,把丹药丢进嘴里,没嚼,直接咽了。
一股暖流从喉咙滑下,顺着经脉缓缓铺开,不冲不撞,像春水漫过旱地。他没运功,也没引导,任由这股气息自己游走。按理说,这种丹药得配合吐纳才能最大化吸收,他倒好,当糖豆吃了。
可偏偏有效。
他能感觉到,脑子里那些因为连日警觉而绷紧的弦,一点点松了下来。不是困了,是放松了。连呼吸都变得更深更长,像是终于敢把胸膛完全打开。
他又摸出一张静心符,黄纸朱砂,符文规整。这种符平时得画半天,还得请符师开光,现在直接白送两张。
“行啊,这大腿抱得越来越值了。”他低声说,把符塞回袋子,重新闭眼。
风凉了,带着夜露的湿气。
他躺着,一动不动,像是睡着了。
可如果你仔细看,会发现他右手食指在破剑柄上轻轻点了四下——比刚才多了一下,节奏不变,像是在确认什么新的东西。
冷霜月峰很安静。
只有草叶摩擦的沙沙声,和远处灵田里虫鸣的低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