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日头更盛,晒得青石发烫。楚逸维持着昨夜的睡姿未动,只是脑后的酒葫芦被晒得温热,不再有昨夜的凉意。他搭在破剑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曲起,在粗糙的剑柄上轻轻刮擦了一下。
风里传来脚步声,极轻,踩在草叶上连露珠都没震落一滴。
他知道是谁。
冷霜月来了。
她没说话,手里托着个青玉盘,上面放着三样东西:一碗浅绿色的温养灵液,冒着细如发丝的白气;一碟切成花瓣状的灵果糕点,泛着蜜光;还有个拇指大的玉瓶,瓶口封着淡蓝符纸,隐约透出丹药的清香。
她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把托盘轻轻放下,动作稳得像在供奉神龛。
然后她站着,看了他一眼。
这一眼不长,也就五息。她看的是他的脸,不是眼睛——因为他闭着。她看的是他额角那道昨天打架时蹭到的擦伤,已经结了层薄痂,颜色发暗。她眉头没皱,也没松,只是眼神停了那么一下,像是确认什么。
接着转身走了。
裙摆扫过草尖,无声无息,像云飘过山脊。
楚逸没睁眼,鼻翼却抽了抽,闻到了糕点的甜香。他嘴角往下压了压,像是嫌太腻,又像是想笑但忍住了。指尖在青石缝隙里划过,留下几道细微的痕。
这娘们儿突然这么殷勤,该不会是想把我养肥了再杀吧?不过……有白吃的谁不吃。
他没动,等冷霜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峰顶小殿的门后,才翻了个身,仰面朝天。阳光刺进来,他眯了下眼,抬手遮了遮,又放下,任由光线糊满整张脸。
他伸手摸过那碟糕点,捏起一块塞进嘴里。
甜得齁人。
灵果是玄云阁后山种的月华梨,本该清甜微酸,结果这回加了蜂蜜炼制,还掺了点凝灵粉提效,吃多了容易犯困。他嚼了两下就咽了,喉咙里像吞了团棉花。
“师姐这是怕我睡不够?”他低声嘟囔,“再喂下去,我真成猪了。”
他又尝了口灵液,一股子草根味混着铁锈气,典型的低阶补品,喝完顶多让练功的人少喘两口气。他一口闷了,碗底留下一圈绿渍。
最后是那个玉瓶。
他拔开符纸塞,凑近闻了闻。
一股子提神醒脑的凉意直冲天灵盖,呛得他鼻子发酸。标签上写着三个字:清心丹。
好东西啊。
这种丹药一般只有外务长老出门谈事前才配发,能让人连续三天不困不饿,脑子转得比算盘还快。内门弟子都难捞到一粒,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