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狼狈爬起，衣袖上沾了草屑，脸上还装出一副“我只是试试”的淡定样，终究没忍住，轻哼一声。

楚逸拍拍灰，若无其事地跟上来：“刚才那是战术性调整重心，懂不懂？真正的高手，都是看起来要倒，其实稳得很。”

“那你刚才差点亲吻大地，也是战术？”

“那是……表达对自然的敬意。”

两人说着，已行至半山腰。山路开始变得崎岖，碎石增多，有些地方需要跨步或扶着岩壁才能通过。冷霜月走得轻盈，足尖一点便跃过沟坎，落地无声，白衣飘动，真有几分月中仙子的味道。

楚逸就没那么潇洒了。他慢吞吞地脱了鞋，卷起裤腿，趟过一条横穿小路的溪流。水流清凉，刚没过脚踝，他故意踩重一点，溅起一片水花，还回头冲冷霜月喊：“师姐！快来，这水舒服！比演武场洒的净水符强多了！”

冷霜月站在岸边，低头看了看水流，眉头微皱：“你穿的是布鞋。”

“湿了晒干就行。”楚逸满不在乎，“我又不是去相亲，讲究那么多干嘛。”

冷霜月没说话，只轻轻一跃，身形如燕，直接越过三丈宽的溪面，落在对岸一块青石上，连裙角都没沾水。

楚逸看得直咂嘴：“您这身法，教我三天我能学会吗？”

“不能。”

“两天呢？”

“你连站桩都偷懒，还想学轻功？”

“哎，这不是有您在嘛。”楚逸笑着蹚水上岸，一边甩脚上的水，“您负责飞，我负责看风景，分工明确，效率拉满。”

冷霜月瞥他一眼，没拆穿他这“软饭流”的本质，只道：“前面有个半山亭，歇会儿再走。”

“好嘞！”楚逸立刻来了精神，“我就知道您疼我。”

“我是怕你走不动拖慢进度。”

“一样一样，都是为我好。”

他们穿过一片松林，来到半山亭。亭子老旧，木柱斑驳，顶上茅草稀疏，几处漏光，阳光从缝隙里洒下来，在地上画出几个光斑。楚逸一屁股坐下，靠在柱子上，长长舒了口气：“这才叫修行啊——走路、晒太阳、聊天，哪条不比打坐炼气舒服？”

冷霜月站在亭外崖边，望着远处群山，没接话。

山风拂面，吹动她的银发和衣袂，整个人像一幅静止的画。楚逸仰头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——以前他在后山躺着，远远瞧见师姐练剑，总觉得她是那种永远冰冷、永远高不可攀的人。现在居然能并肩出门，还能贫嘴逗她笑，简直是奇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