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逸端着水盆回到屋里,把那半盆凉水往桌上一搁,水波晃了两下,映出他半张脸。他没看,径直走到床边,一屁股坐下,顺手从怀里摸出那片黄边树叶,在指间来回搓着。窗外小径上,冷霜月的身影已经快走到药堂门口,银发在晨光里泛着微光,步伐不急不缓,一点异样都没有。
他盯着那道背影,手指慢慢停住。
系统不会骗人。17.3%的偏差,不是错觉。可她走得好好的,呼吸匀称,脚步稳当,连剑穗都没乱晃一下。要是真有问题,能藏得这么严实?
他眯了眯眼,忽然咧嘴一笑:“行啊师姐,藏得够深。”
话是这么说,心里却绷着一根弦。他知道,越是表面正常,越说明问题藏得狠。普通人发烧还会脸红气喘呢,她这倒好,连指尖都没抖一下,反而更像……在压着什么。
不能硬查,也不能问。冷霜月那性子,你提一嘴“你是不是不舒服”,她立马就能反手给你来一套寒冰剑法,顺便附赠一句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”。
他得自己找线索。
而且得找得自然。
他把树叶往桌上一丢,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头噼啪响了一串。然后弯腰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破蒲团,拍了拍灰,拎在手里。蒲团边角都磨毛了,露出里面发黑的草芯,是他前些日子在后山捡的,本来是拿来晒太阳垫屁股用的,现在正好派上场。
他穿上外袍,腰带系得松松垮垮,酒葫芦挂在腰间,破剑背在背后——虽然从没出过鞘,但背着显得像个正经弟子,不至于被人一眼认成闲逛混子。
推开房门,阳光照进来,洒在门槛上。他站在门口,眯了眯眼,慢悠悠迈出步子,嘴里哼起那首跑调的小曲:
“太阳出来我晒背哟,晒得骨头嘎嘣脆哟……”
调子荒腔走板,但他唱得认真,脚步也拖沓,肩膀耷拉,一副“我又累又废”的标准模样。
走过院子中央石径时,他眼角余光瞥见前方小路拐角处,冷霜月正从药堂柜台前转身。她手里多了个青布小包,应该是寒髓草,腰间蓝带随风轻摆,寒冰剑垂在身侧,剑穗微微晃动。
他停下脚步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蒲团,皱眉嘀咕:“哎,走不动了,歇会儿再拿药。”
说着,他把蒲团往地上一放,一屁股坐下,动作慢吞吞的,像是真被晒虚了。其实他是卡着点等她动身——她要是直接回居所,他这趟就白跟了;要是去演武场练剑,那才是机会。
果然,冷霜月没有往居所方向走,而是沿着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