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走了一半，太阳就偏了西。

楚逸跟在冷霜月身后，脚步不紧不慢。他其实有点饿了，但没说。也不是不敢说，而是觉得现在这气氛，一开口就像破坏什么似的。前面那人银发垂肩，白衣飘着边角，走路连风都绕道，哪像是去接人的？分明是下山巡夜的仙子顺手捡了只流浪猫。

可他是被“接”回来的。

不是押，不是赶，也不是罚。

脚底踩着松针，软乎乎的，比后山那块烫屁股的青石坪舒服多了。他偷偷抬头看了眼她的背影，心想：这地方能住人？听说寒月峰一年三百天结霜，寻常弟子靠近都得冻出鼻涕泡，她一个人住了十几年，还越住越强，真是怪事。

不过……有暖气就行，别的无所谓。

他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把脸，刚想加快两步，前面的人忽然停了。

楚逸立马刹住，差点撞上。

“到了。”冷霜月说。

楚逸抬眼一看，愣了。

不是那种云雾缭绕、殿宇森严的大师居所，而是一座简简单单的小院，三间青瓦屋，一道矮石墙，墙外几株老梅歪着脖子，枝头光秃秃的，像是还没睡醒。院子里铺着青石板，缝隙里冒点绿苔，角落堆着些柴火，一口小铁锅架在炉灶上，烟囱冒着淡淡白烟。

风一吹，檐下铜铃响了一声。

“你住这儿？”楚逸脱口而出。

“不然呢？”她回头瞥他一眼，“以为是金銮殿？”

“我以为……至少有个守门童子，端茶丫鬟，再来两个护法神兽。”

“滚进去睡。”她侧身让开院门，“别废话。”

楚逸嘿嘿一笑，也不客气，迈步就往里走。刚踏进门槛，一股暖意扑面而来。屋里烧了地龙，地面温热，比外头高了十度不止。他把破剑从背后取下，往墙角一靠，酒葫芦解下来搁桌上，整个人往最近的椅子上一瘫，长出一口气：“哎哟，舒服。”

冷霜月没理他，转身进了东屋，片刻后扔出一套干净衣服：“换上，你这身沾泥带草，像刚从坟里爬出来。”

楚逸接过抖开一看，粗布麻衣，灰不溜秋，比他原来那件还朴素。“师姐，你这是打发叫花子？”

“爱穿不穿。”她声音从厨房传来，“不换也行，晚上冻死别敲我门。”

楚逸耸耸肩，还是换了。衣服宽大，穿身上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，但他不在乎。趿拉着鞋走到院中石凳旁，一屁股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仰头看天。

天灰蒙蒙的，云层厚实，眼看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