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间,午后悄然而至。
阳光正斜,照在后山青石坪上,石头被晒得发烫,像铺了一层刚出炉的烙铁。
楚逸还躺在那块平整的青石上,姿势一点没变——四肢摊开,仰面朝天,腰间酒葫芦贴着衣袍微微鼓起,破剑横在身侧,剑鞘上落了薄灰。
他眼皮闭着,呼吸平稳,胸口一起一伏,像是睡熟了。其实清醒得很。
刚才那声钟响惊起了几只山雀,扑棱棱飞出松林。他耳朵动了动,指尖在酒葫芦上轻轻一捏,“噗”地一声轻响,像是回应这世界的打扰。
手又缓缓滑回肚子上,搭着,不动了。
他知道有人会来。
这种地方,这种时候,躺得越久,动静越大。执事殿那帮人记考勤比盯饭堂打菜还紧,三天不见人影,不出问题才怪。
但他不在乎。
你记你的,我晒我的。
修炼?任务?早课晚修?那些玩意儿累死累活,最后不就图一口灵气、一粒丹药、一间好点的洞府?
他又不缺觉,干嘛非得去挤那种人堆?
再说……他现在干的事,可比打坐炼气重要多了。
“再来一圈啊。”他在心里默默念叨,没睁眼,“多走两步,咱俩都受益。”
风从坡下吹上来,带着点草木的干香。一只蚂蚁顺着他的袖口往上爬,在肩膀处稍作停留,随后钻进了石缝,他毫无察觉。
他连汗毛都没抖一下。
时间就这么慢悠悠地爬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不是轻巧的弟子步调,而是沉稳、急促,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。靴底踩在碎石路上,咯吱作响,越来越近。
楚逸知道是谁来了。
长老。
玄云阁那位管资源分配、说话带刺、看谁懒都像欠他灵石的老古板。
他没动。
呼吸还是那样,慢,匀,深。
脚尖微微翘起,鞋底朝天,像是在晒鞋垫。
脚步声在青石坪边缘停下。
空气一下子绷紧了。
松林安静下来,连蝉都不叫了。
一道黑影落在他脸上,挡住了阳光。
楚逸依旧闭眼,嘴角却极轻微地往上提了半寸,快得像是错觉。
下一秒——
“楚逸!”
声音炸开,震得松针簌簌往下掉。
楚逸耳廓动了动,眼皮没掀。
他甚至把搭在肚子上的手挪下来一点,顺势往腰间酒葫芦靠了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