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萼捧着绣绷与丝线匆匆返回,进门时脚步微乱,衣襟还带着一丝外面的夜风凉气,垂着头不敢多看沈知微一眼,只小心翼翼将东西放在桌角,姿态温顺得如同往日一般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生怕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。
可沈知微只是淡淡一瞥,便将她眼底深处的慌乱与闪躲尽收眼底。
重生一世,她没有逆天神通,没有奇珍异宝,没有旁人所说的系统相助,却带着前世满门惨死、自己含恨而亡的滔天记忆。那些剜心刺骨的痛苦,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,那些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绝望,早已将她从前世那个天真单纯的闺阁少女,打磨成如今心思缜密、洞察入微的模样。一颦一笑、一举一动间的细微破绽,在她眼中都如同白纸黑字一般清晰,再也无法瞒过她分毫。
这丫鬟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忠心护主、单纯质朴的小丫头了。
沈知微缓缓落座,目光落在桌旁那碗香气甜腻的莲子羹上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上一世,她就是喝下这碗东西,才一步步跌入沈知瑶为她精心布置的深渊,身体日渐衰败,精神萎靡不振,最终落得家破人亡、含恨而死的下场。这一世,她就算死,也绝不会再碰一口。
“绿萼,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?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半分喜怒。
绿萼心头猛地一跳,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,连忙垂首恭敬回话:“回小姐,奴婢自小伺候您,至今已是八年。”
“八年……”沈知微轻声重复,语气渐渐转冷,“我记得清清楚楚,你六岁那年,母亲重病垂危,家中无钱医治,眼看就要没命。是我求母亲动用府中最好的大夫,拿我自己积攒了好几年的月例银子为你母亲抓药,才将她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。那日你跪在我院中,磕得额头鲜血直流,一遍一遍发誓,说此生绝不负我,此生只忠于我一人,就算粉身碎骨,也要护我周全。你,可还记得?”
一字一句,不轻不重,却如同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绿萼心上。
绿萼脸色“唰”地惨白如纸,瞬间没有半分血色,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连牙齿都在打颤。她怎么也想不到,自家小姐竟然会突然提起这件事,更想不到,小姐竟然把当年的事情记得如此清楚。
“小姐……奴婢……奴婢记得……”绿萼声音颤抖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记得?”沈知微缓缓起身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,身姿挺拔,嫡女气度浑然天成,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你既然记得,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