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湖水灌入肺腑,刺骨的冷意冻僵了沈知微的四肢百骸。
她拼命挣扎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岸上那对璧人,冷漠地注视着她一点点沉入黑暗。
“姐姐,安心去吧。”
庶妹沈知瑶笑得柔媚又歹毒,“侯府是我的,世子妃之位是我的,你的命,也该是我的。”
她身旁的靖王世子裴晏舟,白衣胜雪,眉眼冷淡。
那是她爱了十年、托付终身的未婚夫。
是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恶魔。
沈知微恨到呕血。
她是永宁侯府嫡女,一朝落难,满门倾覆。
父亲被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,腰斩于市,血流长街。
母亲不堪受辱,一根白绫悬梁,死不瞑目。
大哥战死沙场,尸骨无存;二哥被冤入狱,拷打至死。
偌大侯府,一夜之间,男丁尽死,女眷为奴,满门抄斩,鸡犬不留。
而她,被废婚、被毁容、被打断手脚,最终被最亲的庶妹与最爱的夫君,活活溺死在寒湖之中。
血泪翻涌,恨意滔天。
若有来生,她定要这些人,碎尸万段,血债血偿!
“咳……!”
沈知微猛地睁眼,剧烈喘息。
鼻尖不是湖水腥气,而是甜腻诡异的莲子羹香。
暖帐,软床,熟悉的闺房汀兰水榭。
她看着自己纤细白皙、毫无伤痕的双手,浑身剧震。
她回来了。
回到十七岁,及笄礼前三日。
回到家族未亡、亲人健在、一切悲剧尚未开场的时候!
“小姐,您醒了?”
丫鬟绿萼端着白瓷碗上前,笑容温顺,眼底却藏着急切,“夫人吩咐小厨房炖的莲子羹,您快用些吧。”
沈知微目光一冷,落在那碗羹上。
就是这东西!
上一世她喝下,次日体虚气弱,及笄礼当众出丑,从此步步跌入深渊。
羹中无毒,却有软魂散,长期服用,神思昏沉,形同废人。
下药的,正是她视若亲妹的沈知瑶。
眼前这个忠心丫鬟绿萼,早已是沈知瑶的眼线。
前世惨死、家族覆灭的画面,在脑海里疯狂炸开。
沈知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心脏淬满寒冰。
天真已死,善良葬灭。
这一世,她只为复仇而来,只为护亲而生。
“你说,这是母亲特意吩咐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