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把李老栓扶起来,解下自己的羊皮袄披在他身上,“跟我回营,有热粥喝,有伤的上药,冻坏了的烤火。”
回到营里,伙房早就熬好了稠乎乎的粟米粥,还切了腌萝卜条,饥寒交迫的老乡捧着热碗,喝得眼泪都掉进了碗里。
李敢清点人数,总共两百一十三人,有十七个伤兵,还有三个跟着父亲来的半大孩子。
别的营的军官听说嬴牧救了两百多同乡,还打跑了盟军哨骑,都跑过来劝他:“嬴屯长,你傻啊!刚才那几个哨骑的首级你砍了。
再报个‘击退盟军袭营,救回溃兵两百’,少说能升个曲候啊!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功劳,你怎么就扔了?”
嬴牧只是笑着摇头,半句解释都没有。等旁人走了,赵大才凑过来问:“少主,好好的功劳为什么不要?”
“华雄刚战死,相国和牛将军正头疼先锋营的败局,这时候冒头抢功,是嫌自己不够扎眼?”嬴牧翻着刚登记的同乡名册,指尖划过一个个熟悉的村名。
“再说,那点军功算什么?这两百多同乡的心,比十个曲候的位子都值钱。”
赵大这才恍然大悟。
营门口堆着别的营丢弃的首级,冻得硬邦邦的,嬴牧这边别说砍首级报功,连那几个被射死的盟军哨骑的尸体,都让李敢派人埋了,半分功劳都没沾。
第二天下午,牛辅的亲兵就带着手令来了,说华雄的先锋营残部要全部整编,调去虎牢关跟着吕布守关,各营收拢的溃兵必须全数上交,私藏者按谋逆论处。
营里瞬间炸了锅。
“凭什么啊!”周虎把手里的镐头往地上一砸,“这三千多溃兵是咱们拼着命收拢的,还有两百多同乡,凭什么说交就交?咱们没抢功劳就算了,还要把人送出去当炮灰?”
那些刚被救回来的陇西同乡也围了过来,个个红着眼:“我们不走!我们跟着嬴屯长,别的营的官长不把我们当人看,去了虎牢关也是死!”
王屯长也劝:“嬴屯长,你就跟牛将军求求情,就说这些兵要留着守粮道,牛将军向来信你,肯定能答应。手里握着三千兵,比什么都稳啊!”
所有人都眼巴巴看着嬴牧,换了别的军官,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,肯定死攥着不肯放。
乱世里有兵才有话语权,这是所有人都懂的道理。
结果嬴牧只是把手里的名册翻到最后一页,语气平淡得很:“把所有溃兵的名册整理清楚,伤兵单独列册,前几天捡回来的七车散粮也点清楚,一起上交牛将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