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时刚过,碎雪又簌簌落了下来,把汜水关前的血污盖了薄薄一层。
风卷着溃兵的哭嚎声往这边撞,远处的前营已经成了一锅沸水。
华雄被斩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西凉军三万人的营地,没了主将的兵卒疯了一样往后方跑,丢盔弃甲的,被踩断了腿的,抱着同僚尸体哭的,漫山遍野都是穿玄甲的残兵,后面跟着公孙瓒的白马义从,马蹄踩在冻硬的土地上,震得人脚底板发颤。
嬴牧站在营墙的土台上,羊皮袄上落了薄薄一层雪,手里攥着个千里镜。
是之前收拢溃兵的时候捡的,西凉军高级将领才有的物件。
他看着远处被骑兵追得像羊群一样跑的溃兵,眉头都没皱一下,声音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子:
“赵大,带二十个弓箭手守在第一道壕沟后面,盟军骑兵敢越过五十步就放箭,不用留人。
周虎,带三十个老兵举着董字旗出去喊话,就说侧翼粮营这里有热粥,愿意来的就跟着走,敢冲营抢粮的,直接砍了。”
“喏!”
两人躬身领命,转身就下去布置了。
营里的兵卒早就被之前华雄战死的消息震得慌,现在见嬴牧依旧稳得不行,心里也踏实了不少。
弓箭手搭弓上弦站在壕沟后面,冷嗖嗖的箭尖对着溃兵涌来的方向,老兵们举着裹了棉布的董字旗,顺着土坡往下走,沿途喊:“侧翼粮营有热粥!跟着旗子走!别乱跑!”
刚才还乱哄哄的溃兵听见“热粥”两个字,像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,原本四处乱窜的人流慢慢往旗幡的方向聚拢。
有人饿得眼晕,走两步就栽倒在雪地里,旁边的人扶一把,踉踉跄跄地跟着走,后面追上来的白马义从刚要靠近,就被壕沟里射出来的箭雨逼退了。
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骑兵中箭落马,剩下的不敢再追,骂骂咧咧地退了回去。
第一道壕沟的木板重新搭上,溃兵们排着队进来,刚过沟就被要求把兵器堆在旁边的木架上,伤兵先抬去旁边的临时帐篷上药,剩下的人排队领热粥。
伙房的大锅早就架上了,粟米粥熬得稠乎乎的,飘着腌萝卜的香气,冻得浑身打颤的溃兵捧着热碗,喝得眼泪都掉下来了。
他们跑了大半天,连口雪都没来得及吃。
“慢点喝,不够还有。”小石头拎着木桶给人添粥,脸冻得通红,脸上却带着笑。
刚忙到一半,人群里突然炸了锅。一个脸上带刀疤的什长抢了旁边士兵的粥碗,还要往粮仓的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