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夜冻得人骨头缝里发疼,霜粒子打在营墙的木栅上,沙沙响得像虫啮。
嬴牧刚查完第三班岗,指尖冻得通红,正接过小石头递来的热姜汤,就见派出去的探哨骑着马从山路上冲下来,缰绳勒得太急,马前蹄扬起,差点把人甩下来。
“屯长!盟军有动静!”探哨滚下马,盔甲上结了一层薄冰,说话都磕磕绊绊的。
“十八路诸侯已经在酸枣会盟了,推渤海太守袁绍为盟主,长沙太守孙坚当先锋,本来约定三日后攻关,结果济北相鲍信不服气,觉得孙坚抢了他的头功,偷偷带着弟弟鲍忠和三千步卒,抄小路往汜水关后面去了!”
旁边围着烤火的兵卒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鲍信?那可是汉室宗亲啊,祖上是鲍宣,正经的名门之后,带三千人去,华雄那莽夫肯定挡不住吧?”
“我看悬,华雄那把重刀听说有八十斤,上次跟羌人打,一刀能把人连甲劈成两半,三千人够他砍的?”
周虎蹲在火边往火堆里添柴,火苗窜起来映得他脸通红,撇了撇嘴:“管他谁赢,反正咱们守好粮就行,真打起来也轮不到咱们上。”
这话刚落,就见隔壁王屯长带着两个亲兵晃悠过来,嘴里叼着半根草茎,笑得吊儿郎当:“我说嬴屯长,你之前不是说前锋不稳吗?
现在人家鲍相爷都去抢头功了,等拿下汜水关,人家封侯拜相,你这守粮的还是个小屯长,图什么啊?”
他前几天见牛辅赏了嬴牧百斤粮,心里本来就不服,现在见盟军真的出兵了,更是觉得嬴牧之前主动请命守粮道是胆小鬼,故意过来挤兑。
嬴牧捧着热姜汤没抬头,指尖摩挲着陶碗的缺口,语气平淡:“是福是祸还说不定呢,王屯长要是有空挤兑我,不如回去把你那营的拒马摆一摆,真要是有溃兵冲下来,也好有个挡的。”
“溃兵?哈哈哈!”王屯长笑得直拍大腿,“鲍相爷带的是汉室正规军,打华雄那点西凉兵还不是手到擒来?哪来的溃兵?我看你是胆子太小,吓糊涂了吧!”
他说完甩着袖子走了,回去还跟自己的兵说嬴牧是没见过世面的庄户人,有军功都不敢拿,营里的人笑成一片。
嬴牧没理他,抬头望了望汜水关的方向,天幕黑沉沉的,只有关城上的几点火把,像鬼火似的飘着。
他心里清楚,鲍信这三千人,是实打实去送人头的。正史里鲍信本就不服袁绍的安排,一心要抢讨董首功,根本没把西凉兵放在眼里,贸然出兵只会中了华雄的埋伏,最后三千人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