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过辰时,日头爬得不高,队伍沿着地表裂纹往前走。地面越来越软,踩一脚陷半寸,偶尔还能听见底下咕嘟一声闷响,像是地底有锅黑粥在熬。士兵们扛着盐袋,脚步比先前沉了许多,连话都少了。前头山势塌了一角,露出个碗口大的窟窿,黑浆正从里头汩汩往外冒,碰到草叶,草叶转眼发黑卷曲。
“第一处封了,第二处也该差不多。”一个年轻兵卒低声说,语气里还带着点轻松劲儿,“萧爷说了,除草嘛,一铲子下去,齐活。”
旁边老兵没应声,只抬手指了指前头。
众人顺着看去,嘴里的笑慢慢僵住了。
谷口立着一座黑石垒成的高台,足有两人高,四四方方,像座坟包。台上刻满血纹符咒,颜色暗红,像是用铁锈混着陈年血迹画上去的。两侧各有个木笼,笼门大开,里头空着,可麻绳断在栏杆上,地上还有斑驳的褐色印子,一看就不是新留的。岩壁凿了块石碑,字迹模糊,但能辨出几行:“封龙第二眼,需纯阴童女、纯阳童男各一,活祭于子时。”
队伍一下子静了。
“……真要抓孩子?”有人小声问,声音发干。
“上头答应了?”另一个接话,嗓门压得极低,“那不是杀人吗?”
“你懂啥,”第三个嘀咕,“老规矩,自古封龙脉都这样,不然你以为为啥叫‘献祭’?”
“放屁!”前头突然炸出一声骂。
萧无咎原本走在队尾,一手插在布袋里摸空罐子,另一只手搭在额前挡光,走得懒洋洋的。这会儿他几步冲到碑前,歪头看了两眼,冷笑一声:“谁写的?缺心眼还是少根筋?非得拿俩娃填坑才镇得住?那不如直接埋我,我年纪更大,肉更多,说不定还能多撑两天。”
没人接话。
凤昭站在他身后三步远,月白长袍下摆沾着盐粒和干泥,腕上银铃垂着,没响。她眉头锁着,指尖轻轻摩挲铃铛边缘,目光扫过石碑,又落在萧无咎身上,等他下一步动作。
萧无咎没回头,弯腰捡起块碎石,在碑文“童男童女”四个字上狠狠划了几道,把字刮花了大半。
“纯阴纯阳?”他嗤笑,“你咋不写‘童子尿配晨露’呢?听着还挺讲究。照这说法,我昨儿放的屁是不是也得收起来当引子?”
士兵们想笑,可喉咙动了动,谁都没敢出声。
他转身,环视一圈,见人人低头,有的搓手,有的咳嗽,连几个带队的小校都不敢看他。
“怎么?都认了?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“觉得杀俩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