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宫墙,荒原上的烟尘还未散尽,萧无咎就被人从门板上拽了起来。一个小太监满脸焦急,说女帝召见,有要事相商。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臂弯里装睡,结果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,知道凤昭已经派人来盯过好几趟了。
“累死啦。”他嘟囔着,慢吞吞坐起来,脚趾在破鞋洞里动了两下,“打个功比割三年草还费劲,现在又要开会,这皇帝当得也太勤快了。”
小太监不敢接话,只把圣旨捧得更稳了些。萧无咎瞥了一眼,发现是紫檀木托盘,连卷轴带穗子都崭新发亮,显然是早备好的。
他撇嘴:“八成又是让我扫厨房的续集。”
一路晃到偏殿时,凤昭已在案后坐定。她换了身月白常服,银铃缠在腕上,正低头看一份黄绢诏书。听见脚步声抬眼,见他靸着草鞋、拖泥带水地蹭进来,鞋尖还挂着半片枯叶,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。
“跪下接旨。”她说。
“我站着接。”萧无咎一屁股歪坐在蒲团上,顺手把蜜饯罐搁在膝盖上摇了摇,听里面叮当响,“刚耗完元气,跪下去怕起不来,耽误国家大事。”
凤昭没理他,展开圣旨念道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猎户萧无咎,于北境黑潮之危中显奇策、退万兽,又助启秘典、护龙脉根基,功在社稷。特封为闲散供奉,秩正五品,月俸八百文,赐朝参牌一面,出入宫禁无碍。钦此。”
念完,她将圣旨轻轻放在案角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萧无咎听完,眨了眨眼,忽然咧嘴一笑:“八百?打发叫花子呢?”
“这是朝廷重臣起步俸禄。”凤昭语气平静,“太医令月俸也不过千二。”
“那他肯定私底下收红包。”萧无咎翻白眼,“我这可是实打实拼了老命,山都塌了一半,你给我八百?不够买双新草鞋的。”
“草鞋是你自己磨破的。”凤昭淡淡道。
“那是为民除害导致的职业损伤!”他立刻躺倒,仰面朝天,一手搭额,“我现在四肢酸软、经脉紊乱、心口发闷,随时可能驾鹤西去——你要不赶紧加薪,我就当场圆寂在这儿,让全城百姓都知道南境女帝克扣功臣,逼死救命恩人。”
殿内侍立的两名内官互相对视一眼,憋着笑低下头。
凤昭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伸手,从案旁取出一只青瓷小碗,往他脸上一扣。
“接着。”她说。
碗里是三颗蜜渍金橘。
萧无咎坐直,捡起一颗丢进嘴里,腮帮子鼓了鼓,这才哼道:“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