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,井盖被顶开,十几只黑鼠顺着井绳滑下,落地后四散奔逃,所过之处,鸡飞狗跳,转眼间全倒地抽搐。一条黄狗扑上去咬,刚叼住一只鼠尾巴,瞬间口吐白沫,四脚朝天蹬了两下,不动了。
“娘!”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跌倒在街心,刚要爬起,三只鼠已包抄过来,獠牙外露,直扑腿肚子。
“小柱子!”老妇人从屋里冲出,手里攥着擀面杖就要扑过去,可脚步刚迈,就被门槛绊倒,眼睁睁看着鼠群逼近。
萧无咎“腾”地坐直,手本能摸向腰间药丸袋,指尖刚触到布袋口,又顿住。
他咧了咧嘴,重新躺倒,翻个身背对车外,闷声哼:“哎哟元气耗尽……怕是要归西……你们别管我……记得把我埋远点,别让这些臭老鼠啃了我的棺材板……要是非得立碑,写‘懒汉萧无咎之墓’就行,别的废话别刻,费钱。”
凤昭已经几步上前,袖中银针疾射而出,“叮叮”两声,钉住两只鼠眼。第三只刚要下口,她抬脚一踢石子,正中鼠头,爆开一团黑浆。
小孩被她一把拎起,甩进老妇怀里。
“关好门。”凤昭冷冷道,“别出来。”
老妇抱着孩子缩回屋内,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镇子里更静了,只剩风刮过空巷的呜咽声,和几处屋内压抑的哭声。
凤昭站在街中央,低头看掌心被毒血溅到的位置,水泡已扩大一圈。她抬眼望向镇子深处——屋顶瓦片松动,墙缝里不断钻出鼠影,甚至有几只正沿着房梁爬向钟楼,仿佛受什么吸引。
“非寻常鼠疫。”她低声自语,却不再多言。
这时,马车里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萧无咎不知怎么把自己卡在了车角,半边身子悬空,一只手还死死抓着棉絮团,嘴里念念有词:“晕了晕了,低血糖发作,眼前发黑,四肢无力,快扶我起来……我不行了……这辈子最怕老鼠,小时候被关地窖,满地都是啃我脚趾头的耗子……创伤后遗症犯了……救救我……谁给碗蜜水我就活过来……”
凤昭回头,一眼看穿他装模作样,却没拆穿,只淡淡问:“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?”
“一直躲。”萧无咎翻个身,脸埋进棉絮,“躲到世界和平,老鼠灭绝,你退位当村姑,我回草屋种南瓜为止。”
“那孩子刚才差点被咬断腿。”
“那是你救的,与我无关。”他抠了抠鼻孔,把棉絮球掏出来看了看,嫌弃地扔到车外,“脏了,不能用了。”
凤昭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伸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