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会儿摸包袱,一会儿掏布袋,一会儿又把野艾叶塞鼻子里,皱眉,“臭女人,臭路,臭天下。”
队伍行至山道,风起尘扬。沙土扑面,迷了眼。
“哎哟我的眼睛!沙子进去了!我瞎了!看不见了!快扶我下车!”他捂着眼大喊,“你们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?我昨儿救的可是你们南境的兵!你们现在就想把我扔在这荒山喂狼?”
凤昭头也不回:“再吵一句,把你绑马后拖。”
萧无咎立刻闭嘴,可只安静了三息,又小声嘀咕:“绑马后拖也比坐这破马强……这马走路一颠一颠的,比我心跳还乱……渴了……饿了……腰酸了……脚麻了……”
他一路碎念,从天气说到路况,从马鞍说到凤昭的审美,从南境的税赋说到路边那只瘸腿的野狗活得都比他自在。
路过一片泥地,马蹄溅起污水,几滴落在他裤腿上。
“我的新裤子!”他尖叫,“才洗的!洗了三遍!晾了两个时辰!你们就这么糟蹋?这路比猪圈还烂!你们南境就这么待客?我要求退钱!十两黄金不够!得加利息!还有精神损失费!”
凤昭终于回头,目光一扫。
他立刻缩脖,低头抠马鞍缝里的草屑,嘴里仍不停:“……反正也没人听我说话,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……牛还好,至少会吃草,你们连草都不吃,光会走……”
太阳渐高,日头晒得人发晕。
他仰头躺倒在马背上,帽子遮脸,嘴里哼哼:“中暑了!头晕!恶心!眼前发黑!快给我找阴凉!不然我要死了!凤昭!你要是害死我,百姓会骂你!史书会写你!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!”
凤昭依旧不理,只轻轻一扯缰绳,马速略提。
队伍渐行渐远,草屋早已不见踪影。身后那片荒原,只剩下低矮的树影和飘荡的艾草香。
萧无咎最后一次回头看,叹了口气,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那空了的蜜饯罐,低声嘟囔:“罢了罢了,反正也没蜜饯了。”
随即,他又挺起脖子,提高嗓门:“前面那个!让开!挡我阳光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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