咙里咯咯两声,想说“谢谢”,可声音卡在胸口,怎么也挤不出来。他眼睁睁看着萧无咎走远,背影晃在渐暗的天光里,草鞋破洞一咧一咧,像在笑他。
萧无咎推开草屋门,木轴吱呀一声,他迈进去,反手把门带上。屋里黑乎乎的,只有窗缝漏进一线残光,照在床板上。
他一屁股坐上木板床,脊梁往墙上一靠,长长吁出一口气:“哎哟我的娘,耗损元气……今晚得加个蛋。”
说着摸出蜜饯罐,揭开盖子闻了闻,眉头又是一皱:“完了,最后一颗了。”
他捏起来放进嘴里,腮帮子慢慢鼓起,一边嚼一边抬腿,把草鞋甩飞出去。一只落在床尾,另一只挂在房梁上晃荡。
外头风起了,吹得窗纸哗哗响。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零星狼嚎,听着比平时短,也没底气,像是商量着换个地盘。
他眯着眼,靠墙不动,手指无意识抠了抠右眼角的泪痣,嘀咕了一句:“明天得上山挖点苍耳根,不然这群畜生又要来闹。”
话音落,人也歪了,脑袋一沉,搭在肩膀上,呼吸渐渐匀长。
屋外,夜色漫过荒原,草叶伏地,四野无声。土墙角落,二愣子终于敢动弹,哆嗦着手捡起药瓶,抱在怀里,像抱着救命的符。
他不敢走正路,手脚并用地往林子边爬,几次回头望那间草屋。屋顶上,一片瓦松动了,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角,在月光底下,像谁掀开眼皮,看了他一眼。
屋内,萧无咎翻了个身,侧躺着,脸埋进臂弯,鼻息沉稳。蜜饯的甜味还在嘴里,混着一点尘土气。他咂了咂舌,喃喃一句:
“累死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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