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城,中央商务区,恒运大厦。
下午三点,本该是写字楼里最为忙碌喧嚣的时刻。敲击键盘的嗒嗒声、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、会议室里隐约的讨论声、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嗡鸣……这些声音共同编织成一曲现代都市白领生活的背景音。
然而,在二十三楼,明德咨询公司的开放式办公区内,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不是寂静,而是一种绝对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凝滞。
王海,市场部一名不起眼的普通职员,正保持着伸手去够桌角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的姿势。他的手指距离杯柄只有不到一公分,却永远定格在了那里。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因下午例会冗长报告而带来的困倦与一丝不耐烦,眼皮半耷拉着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合上。
他对面工位的小李,正张着嘴,似乎要打一个哈欠,口腔内部的软腭和悬雍垂都清晰可见,定格在一个滑稽又诡异的瞬间。斜前方的项目经理,手指悬在键盘空格键上方,眉头微蹙,像是正在思考某个难解的问题。更远处,前台接待的女孩保持着弯腰从抽屉里取文件的动作,裙摆的褶皱都凝固不动。
不仅仅是人。
空气中,一颗被谁不小心碰掉的纸团,悬浮在离地面半米的高度,保持着翻滚的姿势,上面的褶皱清晰可见。饮水机的水龙头,一滴水珠刚刚脱离出口,圆润地悬挂在那里,折射着顶灯的光芒。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,能清晰地看到光线中凝固的、原本飞舞的细小尘埃,如同被镶嵌在透明琥珀中的微生物。
整个楼层,不,根据能量溢散的感知,是整栋恒运大厦,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时间静止状态。
王海的大脑一片空白,或者说,连思维本身都几乎停止了流动。只有最深处,一丝源自“懒惰”契约的本源意识,在茫然地回荡着一个念头:
‘好……安静……好……轻松……’
不用再理会那个喋喋不休的项目经理,不用再修改那永远达不到“完美”的策划案,不用再应付同事间虚伪的客套,不用再思考下班后拥挤的交通和永远做不完的家务……一切都停了下来。这种万物停滞、唯有他(的意识)存在的状态,莫名地契合了他灵魂深处对“彻底休息”、对“逃避一切”的渴望。
他体内那淡灰色的、代表“懒惰”的能量,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自行运转着,不再是他有意识地去激发,反而像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被触发,形成了一个以他为核心、无差别覆盖了整个大厦的“时间静滞力场”。
他并未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,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