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「花店」
苏晚开始上班了。
花店老板娘姓周,四十多岁,圆脸,爱笑,说话嗓门大。面试那天她看了苏晚三秒,说:“行,明天来。”
就这么简单。
没有问为什么从陆家出来了,没有问结婚没有,没有问那些让人难堪的问题。周姐只是说:“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,中午管饭,一个月三千五,干不干?”
苏晚说干。
第二天她就去上班了。
花店不大,但生意不错。早上送花的车来,她把花材搬进去,分类,修剪,换水。上午客人不多,她就坐在门口晒太阳,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。下午忙一点,包花束,收钱,找零。周姐忙的时候会喊她帮忙,不忙的时候就让她自己待着。
她喜欢这份工作。
花不会问问题。不会说“你这种人嫁谁谁死”。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她——那种“我知道你是什么人”的眼神。
花只是开着,香着,等着被人买走。
第三天,周姐发现她会做缠花。
那天下午没什么客人,苏晚闲着没事,用店里剩的丝线做了朵栀子花。就是随手做的,没想过要干什么。
周姐看见,眼睛都直了。
“你做的?”
苏晚点头。
“这手艺哪儿学的?”
“小时候跟奶奶学的。”
周姐把那朵栀子花拿起来,对着光看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针脚细密,花瓣层叠,每一片都匀称得像真的。
“这能卖钱你知道吗?”周姐说,“非遗缠花,现在年轻人都不会了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
周姐把那朵花别在她围裙上:“戴着,当招牌。有人问你就说,订做,五百起。”
苏晚低头看围裙上那朵栀子花,有点懵。
五百?
她做了二十多年缠花,第一次知道这玩意儿能卖五百。
傍晚五点半,沈砚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隔着玻璃,能看见她正蹲在地上给绿萝换盆。手上全是泥,头发垂下来一绺,她用沾着泥的手背把头发别到耳后,脸上蹭了一道泥印子。
他就那么站着,看了三分钟。
周姐从后面出来,看见他,吓一跳:“沈、沈先生?”
他摇摇头,示意别喊她。
周姐看看他,又看看蹲在地上的苏晚,眼睛转了转,缩回去了。
苏晚换完盆,站起来洗手,一抬头,看见玻璃门外站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