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布市的青石板路还沾着早上的露水,陆承晏拎着布袋子找张老板拿预定的红碎花布,是邻村嫁姑娘的陪嫁订单要的,染了半个月才染好,花纹鲜亮不掉色,刚好做嫁衣棉袄。
刚拐进张老板的摊位,就看见周老板叼着烟卷靠在布堆上,看见他进来,立马提高了音量。
故意喊给周围的摊主和买布的人听:“哟,这不是靠坑蒙拐骗发家的陆大老板吗?怎么还有脸来布市?你家的货都是偷国营厂的,小心把赃布买回家,被工商查了抄家!”
周围的人瞬间看了过来,不少人往后退了两步,都知道最近传陆承晏赚不义之财的闲话,被周老板这么一喊,都以为是真的。
张老板皱着眉过来,手里还攥着刚叠好的红碎花布,有点为难:“小陆,这……”
周老板见有人信,更来劲了,往前凑了两步,唾沫星子横飞:“他就是个以前跟张彪混的街溜子,三个月前还欠一屁股赌债,现在突然开铺子卖棉袄,不是偷的是啥?我劝大伙别买他的货,小心被连累!”
陆承晏没急着反驳,把布袋子往布摊上一放,先掏出烟给张老板递了一根,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个牛皮纸文件夹,“啪”地拍在布堆上,声音不大,却刚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:“你说我赚不义之财,先看看这是什么。”
最上面摆的就是刚换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,油印的红章亮堂堂的,经营范围写得明明白白:百货、服装、冷饮零售,连县工商局的钢印都清清楚楚。
下面还压着国营食品厂的长期供货协议、每一次进货的收据、上周工商查完开的合规证明,甚至还有公社给的“诚信经营户”的小红牌复印件,整整齐齐摆了一摊。
“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。”陆承晏指尖敲了敲营业执照的红章,“我所有证件齐全,进货有收据,卖货有台账,上个月纳税五十一块七,税单也在这,你说我偷的?哪个国营厂的货?你拿证据出来,拿不出来我告你诬告,现在严打诬告造谣,你觉得够判几年?”
周围的人凑过来一看,全是盖着红章的正规文件,立马就懂了是周老板故意泼脏水。
议论声瞬间倒了过来:“我就说嘛,上次我家姑娘买过他家的棉袄,质量比供销社的还好,怎么会是偷的?”“这周老板我知道,上次卖我变质冰棍,吃坏了我家娃肚子,找他赔他还不认!”
周老板脸瞬间白了,嘴硬道:“有证件怎么了?你那证件指不定是走后门办的!你给周婆婆塞钱就是图她宅基地,别以为没人知道!”
“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