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陆承晏蹬着自行车去县城拉冰棍，临走前苏晚晴特意给她塞了两个热乎的菜团子，裹在棉布里揣在他怀里，还叮嘱：“拉完货就回来，别瞎逛，省得冻手。”

陆承晏嘴上应着，心里却打着别的算盘，他攒了小半个月的半张工业券，加上卖小褂的时候供销社售货员给抵的三毛钱券，刚好够买一盒友谊牌雪花膏。

之前好几次苏晚晴去供销社买针线，盯着柜台里那盒印着白梅花的铁盒雪花膏看了好久，最后还是买了五分钱一盒的纸盒蛤蜊油，他都记在心里。

拉完五百根冰棍，把冰桶绑在车后座，他特意绕到国营供销社门口，刚进门就碰见之前来买过拼布小褂的售货员张姐，看见他就笑：“小陆啊？你要的雪花膏我给你留着呢，昨天刚到的新货，最后一盒，好多人抢着要呢，我就知道你要给你媳妇买。”

“多谢张姐。”陆承晏松了口气，把攒的工业券和八毛钱递过去，接过那盒铁盒雪花膏，凉冰冰的，铁盒上的白梅花印得鲜亮，闻着就有股淡淡的香味。

他怕冻硬了，特意塞进贴身的棉袄口袋，贴着心口捂着，怕凉了不好涂。

刚要出门，就撞见周老板拎着个布袋子进来，也奔着雪花膏柜台来，看见他手里的铁盒，脸一下就黑了：“怎么又是你？我上周就订了的雪花膏，怎么给了他？”

“你订了又没来拿，人家小陆特意攒了半个月的券给媳妇买的，凭啥给你？”张姐翻了个白眼，“再说你买了也是送给相好的，人家是疼媳妇，能一样吗？”

周老板气得说不出话，上次供货权被抢的气还没消，现在连盒雪花膏都抢不过，啐了口唾沫灰溜溜走了。

陆承晏揣着雪花膏往回蹬车，风刮得脸疼，胸口却暖乎乎的，路过卖烤红薯的摊子，又花五分钱买了个最大的，揣在另一个口袋里，给苏晚晴当零嘴。

回到杂货铺的时候，苏晚晴正蹲在缝纫机前赶棉袄订单，踩得咔哒响，手冻得通红，指节上的冻疮刚好点，又裂了个小口子，她舔了舔指尖，又接着踩。

“别踩了，手都裂了。”陆承晏把冰桶搬进储物间，从怀里掏出那个温乎乎的铁盒，递到她面前，“你看这是什么？”

苏晚晴抬头一看，眼睛瞬间亮了，是她盯了好久的友谊雪花膏！刚要伸手接，又缩了回去，皱着眉嘟囔：“你买这个干啥呀？八毛钱呢！够买十盒蛤蜊油了，太浪费了。”

“浪费啥，你手冻裂了，蛤蜊油不管用，涂这个好得快。”陆承晏拧开盖子，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飘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