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黑,苏晚晴还蹲在灯下剪棉袄衬布,指尖的创可贴又渗了点血。
今天杂货铺、李家村、王家村三个摊点同时开,赵磊要跑运输拉货,陆承晏要去县城进货,她一个人守摊还要赶三十件棉袄的订单,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,熬了两个通宵,指节上的冻疮又裂了。
陆承晏端着热牛奶进来,是今天去县城进货特意换的凭票供应的奶粉,冲得浓浓的,递到她手里的时候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:“别剪了,再剪手就要烂了。明天起雇两个人帮工,你专心做衣服就行,不用守摊。”
“雇人?”苏晚晴愣了愣,赶紧摆手,“不行不行,雇人要花钱的,咱们紧一紧就忙过来了,浪费那个钱干啥。”
她算了算,一个人最少要两毛一天,两个人就是四毛,十天就是四块,够买五斤细面了,太亏。
“傻丫头,咱们不算小账算大账。”陆承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。
给她揉冻红的手背,“现在冰棍进价降了四厘,多卖一根多赚半厘,雇两个人专门走村串巷卖冰棍,一天最少能多卖三百根,光冰棍就多赚一块五,再加上帮着搬货、看摊,你能多做五件棉袄,一件赚一块五,就是七块五,扣掉五毛工钱,还能多赚七块,稳赚不亏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冻疮上的创可贴,声音软下来:“再说了,你手都冻烂了,我心疼。”
苏晚晴脸一红,抿着嘴想了想,确实是这个理,点了点头:“那、那就雇两个实诚的,别雇那些偷奸耍滑的。”
第二天一早,陆承晏去村头大槐树下贴了招人的告示,半大孩子就行,手脚勤快能吃苦,一天两毛五工钱,按天结,当天就给,干不满半天也给半份。
告示一贴出去就围了不少人,可没人敢报名,搁以前陆承晏是有名的混子,欠钱不还是常事,谁信他能当天结工钱?万一干了活白忙活,家里还等着孩子割猪草呢。
王婶挤在人群里,戳了戳旁边的刘丫妈:“你家刘丫不是天天在家没事干吗?让她去试试啊,陆承晏现在真改了,不会坑你。”
刘丫妈撇了撇嘴,没吭声,之前张彪欺负刘丫还是陆承晏举报的,她感激是感激,可涉及到钱,还是有点犯嘀咕。
陆承晏也没多解释,从兜里掏出一把毛票钢镚,哗啦啦放在石磨上,亮给大家看:“钱在这放着,干完活就给,绝不拖欠,要是信不过,可以让家里大人跟着去看摊。
我就要两个人,优先找家里困难的,干得好以后长期雇。”
话音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