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急得直跺脚,嗓门都喊劈了。
“陈海!你这是要拆家啊!老子的盐!全团的命根子,就这么让你烧炸了?!”
工匠们也吓得面无人色,刘大爷更是连连拍大腿,这火烧得这么邪乎,里面的铁怕是早成了一摊烂泥。
烈焰中,陈海却像尊铁铸的雕像,眼睛一眨不眨。
他直接把半截手臂探入火舌,手中的铁钳在油桶深处平稳搅动,眼神冷得像冰。
这一刻,他不是在打铁,是在驯服这团狂暴的野火。
三分钟后。
火势弱了下去,只剩下桶口那幽蓝色的火苗。
陈海手腕一抖,将那一串还滴着滚烫热油、冒着黑烟的模具提了出来,随手扔在石棉垫上。
“当啷。”
声音沉闷,听着不清脆。
原本红亮如宝石的模具,此刻变得漆黑油亮,像是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脏石头,丑陋不堪。
李云龙冲上去,也不管烫手,蹲在地上瞅了半天,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。
“陈海,你给老子交个底。”
李云龙指着那堆黑漆漆的玩意儿,声音都在打颤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宝贝?两百斤精盐,就换回这么一堆烧糊了的烂铁?”
刘大爷也壮着胆子凑过来,捡起根树枝戳了戳,老脸上的褶子写满了可惜。
“厂长,这回怕是走眼了。”
老头子摆出一副老资历的架势,叹气道。
“自古打铁,想硬就得淬水,那是‘硬功’。“
”油淬虽然不裂,但那是给弹簧钢用的‘软功’。”
“这炮楼螺丝本来就是合金钢,再用油这么温吞地一泡……”
老头子吧嗒了一口旱烟,下了断言。
“这就是块软铁,别说拉伸铜壳了,怕是连纳鞋底的锥子都不如。”
周围的工匠们也是一片唉声叹气。
这可是两百斤盐啊!就换了这么个哑炮?
陈海没有辩解。
他摘下手套随手一扔,目光直勾勾地盯住了刘大爷的腰间。
那里别着一把锉刀。
那是刘大爷的命根子,当年从汉阳造兵工厂带出来的德国原装货,“双鱼牌”高碳钢锉刀。
“刘师傅。”陈海扬了扬下巴。
“别光用嘴试。把你那宝贝拿出来,给咱李团长长长见识?”
刘大爷一愣,随即那股手艺人的倔脾气也上来了。
“试就试!要是把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