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市,梅子黄时雨。
林清玥站在自家楼下,仰头望向七楼那扇熟悉的窗户。雨丝斜斜地扫过她的脸颊,她没有撑伞,任由细密的水珠沾湿发梢。
窗内亮着暖黄色的灯。隔着雨幕,隐约可见人影走动——是母亲,正端着什么从厨房出来。父亲应该还坐在他那张老藤椅里,膝上摊着翻了一半的文献,手边一杯凉透的茶。
她五年没回过这个家了。
不是不想回,而是….
那夜的记忆刻得太深:医院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,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,父亲手背皮肤下蔓延的黑色纹路。她用三滴稀释百倍的清秽丹液把他从死亡线上拽回来,代价是杨工那意味深长的注视,和此后数年持续不断的“例行回访”。
西山基地的人来得越来越频繁,每次都是不同的面孔,问同样的问题:“林同学最近接触过什么特殊物质吗?”“林教授体内的影辐射渐渐清除,您有什么解释?”
她解释不了。
所以她选择远离。用“住校”“竞赛集训”“科研实习”当借口,把回家的次数压缩到一年一两次,每次不超过两小时。她给父亲寄药,通过陆霆琛的安全渠道匿名转交;她给母亲发短信,说自己一切都好、不用挂念。
她以为自己把分离处理得很妥当。
阿嬷
电梯门打开,七楼,702室。
林清玥在门口站了三秒钟。门缝里飘出熟悉的、久违的气味:母亲炖的莲藕排骨汤,父亲茶缸里泡了整天的龙井,阳台上那盆养了十几年、开过三次花的君子兰。
她敲门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门开了。
苏静雯系着那条洗到发白的蓝格子围裙,手里还攥着半根削了皮的莴笋。她怔怔地望着门口的人,眼眶倏地泛红,嘴唇动了动,竟没发出声音。
林清玥也没说话。
五年。母亲头上添了白发,鬓角那一片尤其明显;眼角细纹更深了,笑起来时像扇子般密密叠起。可她的眼睛还是从前那样,温婉、沉静,像春日午后不疾不徐的湖水。
“妈。”
就一个字。苏静雯手里的莴笋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围裙也来不及解,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。她什么也没问——为什么这么久不回家,为什么突然又回来,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。她只是搂着,像搂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,力道大得林清玥肩胛骨发疼。
客厅里传来藤椅的吱呀声,然后是拖鞋急促地蹭过地板。林振华扶着门框站在餐厅门口,老花镜歪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