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生舱在太平洋上漂浮了十七个小时。

林清玥先醒来。她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，浑身湿透，嘴唇因失血和脱水而干裂。尝试运转功法，丹田空空荡荡，经脉沉寂如死——道基碎裂，修为归零，现在的她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。

但奇怪的是，她并不感到绝望。

也许是因为习惯了生死边缘的挣扎，也许是因为……身边这个男人还活着。

陆霆琛躺在对面，呼吸微弱但平稳。他的伤势很重：肋骨断了三根，内脏出血，耳膜破裂，战气耗尽导致的经脉萎缩。但武道修行者的生命力远超常人，他体内的战气种子还在缓慢复苏，修复着破损的身体。

林清玥爬过去，检查他的伤势。没有药品，没有工具，她只能靠经验判断——肋骨没有刺穿内脏，出血应该会自行止住，耳膜破裂需要手术但暂时死不了。

“水……”陆霆琛突然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
救生舱里有应急淡水。林清玥找到水壶，扶起他，小心喂了几口。

陆霆琛睁开眼睛，瞳孔还有些涣散，但很快聚焦：“你……怎么样？”

“还活着。”林清玥说，“你呢？”

“疼。”他诚实地说，“但能忍。”

两人沉默地坐着，听着救生舱外海浪拍打的声音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，在金属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
“道基碎了？”陆霆琛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还能恢复吗？”

“理论上可以。”林清玥看着自己的手，“但需要重塑道基的天材地宝，这个世界没有。或者……有元婴以上修士愿意耗费本源为我重塑。也没有。”

她顿了顿：“我现在是真正的凡人了。”

语气平静，但陆霆琛听出了其中的失落。九百年的修行，一朝尽丧，这种打击不是谁都能承受的。

“我会保护你。”他说。

林清玥笑了，很淡的笑：“你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。”

“会恢复的。”陆霆琛看着舷窗外的海面，“战气种子还在，给我时间，我能回到之前的水平，甚至更强。”

这话不是安慰。林清玥能感觉到，他体内那股阳刚的能量正在缓慢壮大。武道修行确实霸道，只要不死，每一次重伤恢复后都会变得更强。

“基地毁了，‘蜃楼’的计划失败了。”林清玥转移话题，“但裂缝还在，对面那个存在……已经发现了我们。”

“那个紫色眼睛？”

“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