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泥碎裂的瞬间,陶罐内那微弱而压抑的“咚……咚……”声,骤然变得清晰、响亮,并且——加快了。
不再是单一的心跳,而是无数个细碎的、重叠的搏动声,密密麻麻,从罐内涌出,在寂静的丹室里回荡,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。伴随着心跳声的,是一股极其浓郁、令人作呕的甜腥味,像打翻了成桶的糖浆混着陈年血垢,从罐口喷涌而出。
罐子开始剧烈震动。陈观山急退两步,右手已摸出最后三张黄符。白蛟也横移一步,挡在他侧前方,分水刺斜指罐口。韩文清和那三个黑衣人在阶梯口瞪大了眼睛,呼吸急促,既期待又恐惧。王胖子抱着木匣的手在发抖,牙齿格格打颤。
“咔……咔嚓……”
陶罐表面,那些用暗红颜料画出的扭曲符咒,开始寸寸龟裂。裂缝中透出暗红的光,光芒越来越亮,最后“砰”的一声,整个陶罐炸裂开来!
没有陶片飞溅。陶罐就像风化千年的沙雕,碎裂成无数暗红色的粉末,簌簌落下。而在粉末中心,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、不断蠕动变幻的暗红色物质。那东西没有固定形状,像一团浓稠的血浆,又像一团凝聚的雾气,表面不时浮现出扭曲的五官——孩童的脸,一张张只有指甲盖大小,表情或痛苦、或怨毒、或麻木,在血雾中沉浮、哀嚎。
“呜呜……疼……娘……疼啊……”
“放我出去……放我出去……”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杀我……”
细碎、凄厉、重叠的童音,从那团血雾中飘出,不是通过耳朵听到,而是直接钻入脑海,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。那是八十一个孩童临死前的恐惧、痛苦、怨恨,被封印三千年后凝聚成的怨魂血精!
“成了!真的成了!”韩文清眼中爆发出狂喜,竟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了两步,伸出双手,像是要拥抱那团血雾,“三千年的血精!只要服下,我的病一定能……”
“韩先生!别过去!”陈观山厉喝,但已经晚了。
那团血雾似乎感应到生人的靠近,猛地膨胀,化作一片暗红的血雾,朝着韩文清扑去。血雾中,那些细小的孩童面孔齐齐转向韩文清,黑洞洞的“眼睛”里爆发出刻骨的怨恨。
“都是你……都是你们这些大人……要我们的心……要我们的血……”
“还我命来……还我心来……”
韩文清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。他想后退,但双腿像灌了铅,动弹不得。暗红的血雾将他整个吞没。
“啊啊啊——!”韩